Cinthus

【盾冬】罗马的房间(bucky百岁生贺文)(一发完)

公渡河

(关键字:古罗马、撸猫、裸模)

  外面下起了雨。

  一大早就下雨,今天的天气对这个城市似乎不那么友好。史蒂夫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对面街道咖啡店绑着围裙的店员站在檐下,双手抱胸,看着雨幕,任凭雨水冲刷摆在店外的桌椅。耽于安逸的罗马人还没舍得起来,第一杯espresso仍在准备中。雨下得早了点,也下得少了点,没来及浇到人们头上,只淋湿了街道。

  然后太阳出来了,整座城市即将在清晨醒来,史蒂夫回到房间,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等着他。

  房间里留着一盏灯,放在唯一一张书桌上,那是凌晨的时候点亮的,他没睡好。史蒂夫拉上了窗帘,房间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昏暗,他需要把时间概念拔除,无论外面如何艳阳高照,进入这里的人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他把所有灯都打开了,再根据他的需求关掉一些,调整另一些。背景的明暗度对比很重要,摆设也很重要。他不停地把背景的选择换来换去,或是改变家具的格局,以达到心中最好的视觉效果。

  然后他满意的看了一眼最后弄出来的背景,灯光——没问题,沙发——没问题(或许需要换张床?),破损的壁纸很漂亮(难道每个罗马的角落都是天生的艺术?所以连坏掉的东西也好看?),还有昨天一路跟着回来的流浪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史蒂夫摆出画具,这才是今天要做的。

  等的人还没来,也许不来了,他不知道。

  昨天在威尼斯广场,他唐突地向一个陌生男人发出了这样的邀请,递过去一张上面写着酒店名称和房间号的纸条,后面画了男人的素描。

  他是这样说的:

  “嗨……嗨!史蒂夫……罗杰斯,我一直在那边……的草坪上,看着你……你们,你和你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巴基·巴恩斯?美国人!?太好了,我也是……我是说……你有兴趣当我的模特吗?……对,我是个画家。……不,没名气的那种。如……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这里找我。”

  然后史蒂夫递给男人一张纸条,在他一堆朋友不算友好的注视下离开了。

  一回想当时的表现,史蒂夫就在想:他大概不会来了,谁愿意理会一个紧张到口吃的陌生人呢?昨天出门时就应该把熨斗揣到口袋里,说话前好把舌头烫烫直。这是他最糟糕的搭讪经验,尽管能用来作比较的经历本身就少得可怜。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可能是打扫房间的人,他要跟人说一声今天不用打扫了。

  他打开了门,昨天的男人站在门外,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史蒂夫艰难地咽着口水,感觉喉咙不是自己的。

  “我以为又找错了酒店。”男人瞪大了一双眼睛,无辜地说道。

  史蒂夫让出通道,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他只能叹道:“哇……这可真是……”

  男人走进房间,脱下帽子和围巾,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对史蒂夫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史蒂夫这才找到语言,说:“是的,我先准备了一下。我以为你大概不会来了。”

  “所以你找了别人?”

  “没有没有!”史蒂夫赶紧否认:“我一直在等你。”

  男人笑了,史蒂夫第一次看到他笑的样子。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他问道:“或换个问题,我现在该做什么?”

  “什……什么?”史蒂夫的大脑当机还没重启过来。

  “你邀请我做你的模特,忘记了?昨天在埃曼纽尔二世纪念馆前,你递给我一张素描。”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打湿的纸。史蒂夫明白过来,他说的找错酒店是什么意思。

  巴基·巴恩斯一早上就出门了,碰上下雨,口袋里的纸条被打湿,地址变得模糊不清,他走了好几家酒店,才找到这里。

  他再表现得像个白痴一样,难保巴恩斯不会夺门而出。

  于是他告诉巴恩斯坐到沙发上去。

  巴恩斯坐姿端正地对着史蒂夫,不安地问道:“就这样?只是坐在这里,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被家长押到照相馆里拍那种复古的黑白照片。”

  史蒂夫被逗笑了,他摸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搬走沙发。

  可巴恩斯说他有更好的建议。

  他开始在史蒂夫面前一颗一颗解开身上的扣子,史蒂夫的眼睛简直没法从他身上离开。当他把手放在皮带上时,史蒂夫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假装摆弄起一早就准备好的画具。

  “给我一张‘世界名画’吧,史蒂夫。”巴恩斯说道。

  他一丝不挂地站在史蒂夫面前,史蒂夫反而是房间里更为羞耻的一个。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把视线重新放到巴恩斯的裸体上,不知道与巴恩斯目光相交时那一声吸气声是否泄露了他的心跳,只觉得灯光没有照到他身上实在太好了,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红得不像话。

  巴恩斯在等待他的“安排”。

  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他甚至觉得不该把早早地把窗帘拉上,黄色的灯光最能烘衬氛围,这空气暧昧地让他呼吸不过来。

  然后史蒂夫指着沙发对巴恩斯说:“到床上去。”他恨不得咬下这该死的舌头。“我是说……沙发上,到沙发上去。”他更正道。

  巴恩斯转头看了一眼,对史蒂夫说:“不,我不要到沙发上去。世界不需要另一幅海洋之心的画作。(《泰坦尼克号》电影)”

  流浪老花猫皮耶尔(史蒂夫刚取的),蜷缩在桌子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巴恩斯走到桌子边将它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毛发,皮耶尔躺在他胳膊里舒服得闭上了眼。

  当巴恩斯再看向史蒂夫的时候,他已经动笔画着什么了。巴恩斯不敢动,他不知道自己稍微移动一下会不会影响到史蒂夫。史蒂夫的视线不停地在他和画作之间转换,巴恩斯正被他记录下来,用眼睛,用笔。

   一个小时后,史蒂夫才肯放过他。

  皮耶尔在他怀里安安分分地呆了一个小时,每次要跑掉的时候他就摸它的脑袋和挠它的下巴,使它高兴得在他怀里打滚。这只猫到底有多少磅?十七十八磅?反正他最后感觉抱着的不是一只猫,而一千磅的金属块,他的胳膊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史蒂夫适时叫停,简直是救了他一条命。

  皮耶尔从他身上下来后,马上就跑到史蒂夫身边撒娇。巴恩斯看着史蒂夫蹲下来打开了一个猫罐头,他绕到画架正面,看到了史蒂夫这一个小时的成果。

  画布上是他抱着皮耶尔。

  史蒂夫只画了这个,精心选择的背景好像完全不在意了。巴恩斯明白为什么这一幕会吸引到史蒂夫了——他太温柔了,表情、动作和肌肉线条,甚至是阴影的处理,史蒂夫无处不在体现他的“温柔”。可令他不解的是,史蒂夫没有把他的眼珠颜色画上去。

  “你觉得怎样?”史蒂夫的声音突然从右边传来,吓了他一跳。巴恩斯心想:他是什么时候靠到他身边的?

  “不像‘我’。”巴恩斯老实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史蒂夫。

  史蒂夫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画了下来。”然后他又笑了:“不知道我们两个是谁对你的认知有误解。是吧,巴基。”

  “为什么不画上我的眼睛?”巴恩斯指着画布上“他”眼睛的位置问史蒂夫。

  “因为我看不到啊。”史蒂夫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巴恩斯把脸凑向他,在近在咫尺的位置问他:“现在你看到了吗?”

  当巴恩斯的气息呼吸到他脸上,史蒂夫看清了他眼睛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眼角的细纹和睫毛的长度,但是所有的颜色都在灯光下失了真。他如同生来就是一个色盲,分辨不出巴恩斯身上的每一个颜色。

  那么近的距离,史蒂夫才突然想起来巴恩斯是光着的,裸露的肌肤不过离他一个巴掌大的距离。若是有人突然从后面推了一把,巴恩斯会毫无防备的摔到他怀里。他没办法把目光从巴恩斯的眼睛移开,害怕一旦离开了那里,会忍不住一路往下,从锁骨、往下……从胸口、往下……从腹部、往下……往下……

  巴恩斯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他是这么的从容不迫,戏谑地看着史蒂夫每一个微表情的变化,他眼神的每一次波动,每一次的情不自禁都被控制着。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中,巴恩斯无遗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了史蒂夫面前。只因为他是唯一裸着的,毫无掩饰的,将自己完完全全展示在史蒂夫眼前。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史蒂夫看他的眼神就说明了一切。他遵从那双眼睛说的(而不是史蒂夫说出口的)除去了衣服,可史蒂夫对待自己像个自虐症患者,竟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我的眼睛……”巴恩斯又往前挪了半步,他和史蒂夫之间又靠近了一点,随着呼吸他们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史蒂夫整个人都不敢动,他看着巴恩斯垂下眼睛,看着他轻颤的睫毛,看着他无意识的舔弄嘴唇,看着他笑,看着他的眼睛重新看向自己。

  他重复那句没说完的话:“我的眼睛,是灰绿色的。”

  史蒂夫如同溺水之后的人,空气被强灌进肺部,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不受控制的鼓动着。全身的血液只向两头奔涌,向上——他的脸红成一团,昏黄的灯光也掩盖不住,向下——巴恩斯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史蒂夫已经完全将他纳入怀中了。

  赤裸的、毫无掩饰的巴恩斯,史蒂夫的指尖留恋地滑过他光滑的背部,亲吻他的肩膀、颈部,然后到达刚才被巴恩斯自己弄湿的嘴唇。

  他们用力地抱着,互相啃咬着,一路踉跄地摔到床上。

  巴恩斯喘得很厉害,史蒂夫也是,他们只能在吻的间隙疯狂地汲取氧气。

  巴恩斯把自己的脸埋到史蒂夫汗津津的胸肌上,他容纳他,承受他,舔舐他身上的汗水,容许史蒂夫用作画的手在他身上各处游走。

  房间很暗,灯光照不到床上,窗帘有时没有理由地摆动,泻入一丝自然光,但是没有人关心现在是白天亦或是夜晚。斗室里充盈着喃喃的低语声,没有停止过的肉体交缠,最动情之处从喉咙溢出的呻吟声……

  (第二天)

  晨曦没照亮古城罗马时,史蒂夫就醒了。

  巴恩斯还在睡,趴在床上,两只手搁在枕头上。史蒂夫俯下身子吻了他的肩膀,他没醒。

  窗帘昨天晚上就拉开了。

  他们在床上度过了一个白天,还有一个夜晚。激情一波一波将他们淹没,史蒂夫一度认为情欲会使人窒息,巴恩斯的身体是甘霖,是欲望之泉,他可以把自己放逐在这片土地上,只受本能驱动,去探索、愉悦和救赎。

  史蒂夫起床,从桌子上拿起他的素描本,借着外面的亮光,把巴恩斯熟睡的样子画了下来。

  然后把那张纸撕下来,放在巴恩斯的枕边,躺下来看着他。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多少次亲吻过的嘴唇,发出的甜蜜呓语仿佛还在耳边。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史蒂夫想这一定不能忘记。灰绿色的眼睛……要用什么颜料去描绘它们……

  他又睡着了。

  史蒂夫是被一阵桌椅的碰撞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巴恩斯摔在地上往两条腿套上裤子。

  “嗨!你醒了!”他看上去很着急,但还是抽出了点时间跟史蒂夫打了个招呼。

  “嗨……”史蒂夫迷迷糊糊地回应道。巴恩斯从地板上跳起来,顺便把裤子提到腰上。史蒂夫看着他从床底下捞出自己的衬衫(什么时候踢进去的?),扣上一颗颗纽扣,把史蒂夫昨天留在他肌肤上的痕迹都掩盖在衣服底下。

  “你现在走?”稍微清醒了一点,史蒂夫问道。

  “不现在走什么时候走?”巴恩斯背对着他,转过头给他回了一个笑容。

  好吧,一夜情就是这样。你得放手,史蒂夫。

  于是史蒂夫也给了他一个短促的笑容。

  等巴恩斯穿着完毕,他戴上了帽子和围巾,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他留下来的东西。

  他给了还在床上发呆的史蒂夫一个吻别,朝着门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

  “忘了这个。”巴恩斯拿起了放在枕头边上的素描,在史蒂夫面前挥了挥,笑着说道:“这是我的礼物对吧。”

  史蒂夫不好意思的说道:“对,这是你的。”

  “那我还要再给你一个吻。”说着他吻上了史蒂夫的额头,然后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当听到敲门声响的那一刻,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等到敲门声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时,他急忙把床单围在腰上跑下了床,但因为太着急了不小心踩到床单,打开门看到巴恩斯时,巴恩斯正用一种熟悉的、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回到了昨天早上,雨停了之后巴恩斯出现在他面前,和那时一样的表情。

  不同的是,史蒂夫是裸着的,床单被踩掉了,他只能用手勉强遮住尴尬的位置。

  “有……还有什么事吗?”他总是改不掉一紧张就口吃的毛病,也改不掉老是说错话的毛病。“我是说……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巴恩斯饶有意味地看着他绯红的耳朵,随便往下瞄了一眼,史蒂夫就觉得下面被舔了一下,尽管巴恩斯并不真的看到了什么。他敢保证他遮得很好,但不保证再这么下去巴恩斯会不会看见他蓬勃的欲望。

  昨天你要了一整天,不感到羞耻吗?难道你要让巴基知道,现在你满脑子都在想把他拖到房间里继续昨天的事?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巴恩斯伸出手盖上了他放在下面的手,咬着史蒂夫的嘴唇说道:“我多想呆在这……但是我要走了……史蒂夫……”

  史蒂夫没法听清他的话,他的脑袋被巴恩斯的手又弄成一团浆糊了。

  巴恩斯拿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纸张,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叫史蒂夫咬着它,然后把头埋在史蒂夫的脖子亲吻着。在下面则打开了史蒂夫的手,大大方方地放在他遮遮掩掩的地方,挑逗地揉捏,直到史蒂夫的身体僵硬呼吸不稳,巴恩斯偷偷露出了恶作剧的表情,一把将史蒂夫推回了房间里,并迅速地关上了门。

  史蒂夫一脸懵逼,隔着一道门他听到巴恩斯在走廊上喊道:

  “史蒂夫!别忘了看我给你的纸条!”

  然后他一边大笑一边跑走了。

  史蒂夫把纸条拿到灯光下,他看到了一串数字。

  是号码。

  他的心脏狂跳不已:巴恩斯给了他号码!

  史蒂夫抓着那张纸条跑到阳台上张望着,巴恩斯正从旅店大门走到大街上,他朝着他大喊了一声,巴恩斯立刻停住了脚步,从一排排露天阳台找到了他。

  他说不出话,只是疯狂地吻着巴恩斯留给他的纸条。皮耶尔突然跳到他身上,沿着外面墙壁挂着的梯子跑了下去,消失在大街上,巴恩斯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来。

  在街道对面的咖啡店员的见证下,巴恩斯对着站在阳台上的某裸男送去了几个飞吻。

  *

  古城罗马终于在阳光普照中醒来,第一个客人坐到咖啡馆外面的椅子上,点了一杯espresso,她对上来服务的店员说了一声:“今天早上的天气可真不错啊。”

  店员说:“是啊,没有雨,没有雾,没有云,阳光普照。要是没看到过任何伤害眼睛的事物,这个早上对我来说会是完美的。”

  客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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