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thus

Sylvene_葉子

【送明信片!散播歡樂散播愛】

寄走第一批賀卡後還有多出數量,加上去年餘下的款決定爽快送光光!

評論留下想跟我說的話就可以了~

lof抽三名,每個信封都會塞個2~3張,以平信寄出。

1/1星期一晚上11點截止(完美的11111啊...)

-----微博也有轉發抽獎-----

【2017盾冬年終總結】此則轉發過百也抽三名,破百隔日抽選。

微博一直擴不出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_ \

我其實不是一個容易喪氣的人,做圖就是因為自己喜歡,

可是轉發數越來越少總會不禁自我懷疑,P圖這種邪魔歪道不走也罷...

-----新年不可以喪-----

汰換舊筆電後今年新印的明信片顏色似乎更準確了,

為了讓華麗感加倍選用了珠光紙,閃亮亮的好適合雪地和池水中的吧唧啊!

環太AU是可以兩張合體拼成完整全圖,從前發圖都是放單人,其實這個玄機隱藏很久啦~

總之先謝謝心心評論和轉發推薦的各位,對老冰棍的愛是熊熊爐火,但有你們添柴才有動力繼續燃燒。


【翻译】a blade with no handle

Qutie

原文地址

 

诶……手生了……不过我差不多A了游戏所以要赶紧翻别的重温一下……

——————

    队伍里有人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事,Steve想,但被击中的那个人既没有盔甲保护也没有超强愈合能力,无法迅速出院,就显得非常不公平。Bruce在Clint身边寸步不离,Tony,就Steve所知,还在实验室里砸东西。所以只有Steve和Natasha来接收Fury这次时机不怎么好的新指令。

    “我们已经有狙击手了。”又一次地,Steve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不需要另一个。他会好的。”

    “在经过数周的复健,”Fury平静地说,“以及两次手术之后。很遗憾,Rogers队长,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这只是暂时的吧。”Natasha说着把手搭在Steve的肩上。在外人不经意的眼里,这个动作似乎是安抚,但Steve感觉到她修剪整齐的红色指甲警告般刺进自己肩骨。“我们不会把鹰眼换走。”

    “很坦白地说,我们也没钱长期雇佣那个替补,”Fury叹了口气,“即使我很想。当然我不会真的那么想,”看见Steve和Natasha激动起来的表情,他补充道,“我对Barton的表现相当满意。”

    “这还差不多。”Steve嘀咕着,总算是拿起Fury书桌上的文件,“我们雇佣了谁?”

    “是租借。”Fury纠正他,“一个前HYDRA特工。专业杀手。最厉害的那种。”

    Steve惊讶地抬头。“前HYDRA特工?”

    “很久很久以前的,”Fury向文件颔首,“比你更恨HYDRA,可以这么说。”

    才怪。Steve暗忖,指尖划过这份看起来就很假的简历,“老天,Nick,我们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他是顶尖人员中的佼佼者,”Fury说,靠上椅背,“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Steve也觉得问不出更多情况了。他抓抓头发,把文件丢回书桌。“好吧,”他说,“我们和他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Fury收起资料塞到纸质文件堆里,“他是个不太擅长交际的家伙。让其他人别惹他,懂吗?”

    Steve看向Natasha,正巧见她翻了个白眼。很欣慰至少和Natasha有共识。“不招惹他。”Steve一板一眼地重复道,站起身,抓住靠在椅子边上的盾牌。“冬日战士一定会和我们合作愉快。”

——

    光是听Fury的描述Steve几乎以为这个冬日战士要一路开着私人直升飞机从莫斯科飞抵天台,或者降落在外面新兵们一起吃午饭的院子里。Sam说代号这么炫酷的人绝对有钱雇飞行员帮他驾驶飞机,Tony则说娘娘腔才找人代驾。

    Natasha叫他们闭嘴,奇迹般地,他们都听话了。

    最终并没有直升机出现,让人略有点失望。冬兵骑着一辆摩托车出现——那车外表却平淡无奇开起来却飞一样快;骑手一身皮衣包裹严密得够他风吹日晒个十年八年。

    “可别再来一个坏脾气的皮衣狂热爱好者了。”Steve觉得好像听见Tony这么唠叨。

    冬兵把摩托车整齐地停进两个车位里,动作干脆利落地下车,让Steve有一瞬间想到Natasha。他朝Natasha望去,不过后者面无表情。她是个看不透的家伙。

    “我是Rogers队长。”Steve说;冬日战士走到他们跟前,摘下头盔,晃了晃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你一定就是冬日战士了。”

    “别人都那样叫我。”冬兵回答。他的面具遮住了四分之三个脸,眼睛也被目镜挡在后面,尽管如此Steve还是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敌意。

    Steve挂上笑脸,伸出手打算和他握一下。“欢迎来到复仇者。”

    “提前说一声啊,”Tony插嘴——Steve本来可以打断Tony,但是冬兵锋利的视线使他愣神了,所以没来得及。“你是来暂时补一个队友的缺,我们真正的队友。不是说就能取而代之了。”

    “别妨碍我们,我们也不来管你。Tony是这个意思。”Natasha淡然地表示,“我们会尽量专业的。”

    冬兵把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沉默地审视了每一个人。他没有和Steve握手,Steve就不尴不尬地把手缩回来,揣进口袋。

    “我看过合同。”冬兵终于说,“酬劳不够,我没法既好好干活又照顾你们的感情。”

    短暂的沉默,然后Tony开始爆笑。“我收回刚刚的话,”他咧着嘴,“让他留下行吗?”

    “不行。”Steve和冬兵飞快地异口同声答道。

——

    通常Tony都开自动驾驶,但这次出于某些语焉不详的理由他决定自己手动操作。Steve没有异议。机舱里的窃窃私语以及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流使得飞行途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氛。如果可以,Steve也很想找个借口逃去驾驶舱。

    天知道冬兵是不是也同样觉得尴尬。他没表现出来。要不是那两只不搭调的手反复地、机械地将一把枪拆了装,装了拆的话,Steve会以为他睡着了。金属手指流利的动作胜于任何雄辩——那只手摆弄拆解枪械的样子,意味着它的过去是危险,也是谜团。

    弹匣,枪口,消音器,咔嚓。

    弹匣,枪口,消音器,咔嚓。

    “再十分钟,”驾驶座里的Tony喊,“弄醒Bruce,叫Natasha别再盯着我的后脑勺。”

    “不然我拿什么消遣?”Natasha反问。

    “我平常不在飞机里睡着的。”Bruce有些哀怨地说,不过没人在听他讲话。

    冬兵最后一次组装他的手枪,发出清脆而不祥的咔嚓声,然后背起另一把来复枪。Steve看他准备武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些战斗前的准备动作都会令他口干舌燥。仅仅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别的士兵在一起了,也许吧?士兵都有挺直的背脊和疼痛的双脚,他们都是相似的——谨慎的姿态,轻易不动摇,有同样的习惯性小动作和迷信手势,在午后的日光下看起来那么地脆弱易碎。而被水银灯如同榴霰弹般倾斜着扫过手臂的冬兵亦是如此。他肩扛武器的样子,Steve感到极度熟悉。

    Steve抓起盾牌,把帽子拉好。他希望冬兵能看过来,看看他也肩负着同样的重量。

    “给。”冬兵拿出一包东西说。Steve没有接,他就往Steve大腿上一丢。

    Steve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降落伞。穿上。”冬兵坐回原位,显然对话告一段落了。Steve翻过降落伞包,指间是尼龙的质感。他慢慢穿上绑带。

    “恭喜,冰块,你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Tony说着回头对冬兵一笑,“我们已经努力好久想让他穿个降落伞了。”

    “操。”Steve脸红起来,“操你们。”

    “就算有超级士兵的持久力,现在也不是时候,”Sam安慰地拍拍他的膝盖,“以后吧,伙计。”

    Steve不太确定,但总觉得他好像听见了面具后的冬兵发出轻笑声。

    Tony面前的屏幕开始嘟嘟地响起来。“好了,时间到,派对爱好者们,”Tony宣布道,“我们去收拾他们。”

    “收拾你。”Steve小声咕哝。

    “做梦吧星条旗,”Tony欢乐地说,戴上头盔,“你可赔不起这个钱。”

    接着飞机舱门就打开了,没有时间再拌嘴。Steve第一个出去,风如刀割一般吹在帽子遮不到的皮肤。垂直往地上降落时Steve感觉冬兵在看他,在看勉勉强强绑在背后的降落伞包。

    Steve双脚落地,沉沉的“砰”一声,反作用力让他膝盖生疼。很快Natasha也降落了,为了避开Bruce不得不往旁边滚去。

    “当心点!”她嘶声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Bruce边说边站起来,脸部肌肉抽搐着拍打裤子上的灰,“还好没变绿。”

    “单纯因为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并不意味着就是成功——”

    “别说了,”冬兵打断他们,声音很轻但是尖厉,让他们的垃圾话难以为继,“真受不了。”

    “我们一定要留下他。”Tony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就这么决定了。”

    Steve只好叹气,示意前进。

    任务很简单,以Steve的记录来说。他们入侵的这个HYDRA基地不算大。过程几乎成为套路:狂轰滥炸,踹开大门。但至少是熟悉的。当基地映入眼帘时血脉贲张的愤怒也是熟悉的。

    比我更恨HYDRA,Steve内心腹诽,眼角余光望向冬兵。说得跟真的似的。

    “冬兵,你能在随便哪棵树上找个狙击点吗?”他问。在距离带刺铁丝网包围的基地一百英尺左右,Steve示意其他人慢慢停下,“我们出来时需要你掩护。”

    冬兵抬头看看树林,头往一边歪,犹如聆听来自远方的声音。“可以。”

    “好,Bruce,你守在降落地点叫Tony一停好飞机立刻过来。随时准备变身,不过我认为到不了那地步,所以别让Tony太早把你惹毛。Sam,Natasha,跟我走。”他转身大步跑向带刺铁丝网。Natasha先上前割开入口,他却暗中偷瞟冬兵影子一样溜上一棵粗壮的大树。哪怕冬兵带着不计其数的武器,穿着沉重的军靴,也几乎没有弄出一丝动静。

    真厉害。Steve想着,Natasha拉住缺口的铁丝,他钻进去。

——

    “冬兵!”枪林弹雨中Steve一边大喊一边摆动胳膊全力往外奔跑,“我们这就出来了!”

    “你看到Natasha没有?”隔着通讯器,Steve只听见Tony的问话夹杂在激光炮轰鸣里,“找到了,她在那边——看我的八脚空运——”

    “我们不是说好再也不用那个称呼了吗。”Sam气喘吁吁。

    Steve冲出大门,三颗子弹呼啸着接连擦过他耳边。Steve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冬兵肯定弹无虚发。他继续狂奔,注意力集中在双脚的同时却又感知到冬兵的视线深深地刻在头顶。从树上不断飞出子弹,HYDRA特工们从基地涌出,然而还没开枪就被纷纷干掉了。Steve再跑。

    “轰掉它,Tony!”钻过铁丝网时他高喊。

    “妈的总算!”Tony说,“JARVIS,开火——”

    基地爆炸了,碎石横飞,Steve被气流卷中脸朝下摔倒在地。他无法呼吸,热浪吹得他头昏脑胀,而这时两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险险避过一枚流弹。

    “加把劲,队长,”冬兵在耳边呢喃,一条胳膊扶持他的腰,带他继续往前走,“我印象里你可是很酷的。”

    “你他妈闭嘴,”Steve喘息着,“任务完成了,是吧?”

    “当然,”冬兵说,拍拍他的腰,“绝对。”

——

    Fury挑起眉,打量围坐在会议桌边的一队人,视线从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脑袋上扫过。“你们都需要洗个澡,”他说,“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接下来放个假吧。冬兵,Rogers队长,你们留一下。”

    Steve瞥了Natasha一眼,后者只是耸耸肩。你完蛋咯,Sam的口型这么说,Steve不由心想到底又是怎么个完蛋法。

    其他人三两结伴着疲倦地离去了,人一走光,Steve就清清嗓子,“什么事?”

    “按照他的合同——”Fury朝冬兵点头,“——冬兵不住在SHIELD总部。‘这里的间谍真他妈太多了’,我记得他这么说。”

    “我是这么说。”冬兵态度很平和地表示。

    “你公寓隔壁那间本来就属于SHIELD,队长,所以13号特工就让给他住。”Fury和Steve对视,那只眼睛精明极了,Steve很小心地保持纹丝不动,突如其来的肾上腺素让他差点腿软。

    “我才刚和Sharon互相熟悉起来。”Steve说着,为自己还能保持声音稳定而倍感骄傲。

    “我不碍你们的事,”冬兵说,身边没有一群聒噪的队友,Steve才不自在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安静。“你都不会感觉到我的存在。”

     才怪。Steve心想。根本不可能啊。

    “我们能走了吗?”冬兵问。得到Fury的首肯后他站起来伸个懒腰,长吁一口气。随后他看向Steve。第一次,Steve的视线仿佛透过那副目镜,看见了一双闪亮的,又锐利无比的眼睛。“带我走吧,队长。”

    Steve口干舌燥地吞咽了一下。“好。”

    他们沉默地走着。Steve双手揣兜,冬兵则紧紧抓住背包带子。Steve还在想那双眼睛,那双再度被长发遮住的眼睛。深色头发和闪亮的双眼:危险组合。如果回顾一下Steve的过往记录,Peggy和Bucky两人都符合这特征;他不想再加第三个人,特别是冬兵这样冷酷无情的。他也见到冬兵上战场的模样了。冬兵像是一抹撕开你的喉咙又立刻消失的幽灵,追不上也捉不住。

    “今天我们战斗时配合得不错,”Steve迟疑地说着,眼角余光悄悄瞟向对方,“谢谢你的掩护。”

    他无法分辨冬兵有没有回应他的视线。“你们比我以前绝大多数工作对象都要容易搞定,”他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或许还在笑呢,Steve心想。“容很好预测,特别是你最后那一记脸朝下摔倒。”

    “老天,别提了。”Steve说,感觉脸发热。

    “不过我们配合得很好,你说得对。”冬兵用手肘拐了Steve一下,然后推开巨大的玻璃门,一名SHIELD实习生战战兢兢帮他开过来的摩托车正在外面等着。“搭个顺风车吗邻居先生?”

    Steve眨眼。“噢,当然,为什么不呢。”

    冬兵骑着车发动引擎,回头期待地看着Steve。“上来。”

    Steve试探着上了后座,背后沉沉的盾牌卡在两肩当中。前方冬兵的身体很稳也很温暖。真奇怪,当Steve小心地扶住他的腰时,却感觉他好像小了一大圈;没有躲在树上大开杀戒而是在触手可及的这个距离,冬兵显得瘦小,几乎可称为纤细。

    “抓紧。”冬兵说,扭过身体给Steve一顶摩托头盔,“戴上这个。你能从这里给我指路回公寓吗?”

    “绝对可以。”Steve戴好头盔之后胳膊环着冬兵的腰,胸口便贴住了对方的后背。他听见胸膛里逐渐加快、堪比打鼓的心跳,有一刻,他甚至想问冬兵隔着皮衣的脊背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砰。

    摩托车快速向Steve的公寓楼驶去,在风声呼啸和引擎轰鸣中,Steve就一直贴在冬兵背后,在他耳边低声地指路。

————

    一回家Steve就好好洗了个澡。完成任务后宿醉一般的倦怠感已经习以为常,但这样耷拉着脑袋,站在热水花洒下面看尘埃和血迹被一道道水流冲走,打着转儿流进下水口的感觉,仍然好受不到哪去。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血清的效果——等到皮肤上血迹也冲刷干净,就没有一丝一毫受过伤的证据了。又是一块白板。

    他穿上休闲衫,挑剔的目光注视着地板上那一堆冒着青烟的制服。好吧。彻底报销了。他差不多每个月要换一套,并且这种情况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伴随着他的危险工作而持续下去。要是损毁的仅仅是制服的话还算他走运。

    他捞起衣服出门去丢垃圾桶——免得引发火警使公寓里的人陷入凄惨的境地——关门时,他听见隔壁冬兵的房门里传出轻轻的音乐。他停下脚步侧耳聆听起来。是40年代的情歌。一开始是婉转低唱,之后乐声就愈来愈响,弥漫在整条走廊里。Steve闭上眼睛站了好一会儿。抓住制服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不知道冬兵听音乐时会不会摘下面罩,还是就那样坐在沙发里,皮衣皮靴目镜加上面具,为他挡开整个世界。

——

    隔天早晨冬兵又让Steve搭便车,于是Steve得到又一个环住他的腰、听自己心跳的机会。他的脸颊靠在冬兵硬梆梆的左肩,半睁着眼,并没有去看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专注于感受亲近某个人是多么地美妙。

    任务简报前Fury叫冬兵先进他办公室,于是存货所剩无几的咖啡机前就只有Steve和Tony了。

    “和那位俄罗斯老兵一起来的?”Tony问,很无耻地给自己倒上最后一杯咖啡。“真是世风日下!”

    “他这个司机比你来得好。”Steve回答,趁Tony还没喝,一把抢过杯子,不过才喝一口就做了个鬼脸。“你放太多糖。”

    “真不好意思我们可不是在那该死的战壕里学的喝咖啡。”Tony期待地伸着手,最后Steve只能把咖啡还了回去。

    “早上好,伙计们。”Natasha打着呵欠,抓着头发进门。她的衣服有点皱,头发也有点乱,Steve起初有些不解但很快想起昨天轮到她给Clint陪床。

    “他怎么样?”Steve问。

    Natasha耸耸一侧肩膀,坐了下来。Tony表示可以给她喝口咖啡,Natasha接受了。“没有恶化。”她说,双手捧着Tony的咖啡杯,“不过也没恢复多少。”

    “他会没事的。”Steve轻声说。

    Natasha笑容苍白。“我知道。”

    Sam拿着一袋松饼进门,Steve捏了捏Natasha的肩膀,随后就上前拿走第一块,因为等到Hulk和Thor出现,整袋松饼都会进他们的嘴巴。

——————

    这次任务进行得比上一回顺利。首先Steve没有脸朝下摔倒,其次,尽管冬兵一直待在高处,Steve却在战斗中感觉他始终在自己身旁。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树上冬兵的狙击枪的闪光,提醒Steve有人在后方掩护着他。战斗越发激烈,血花四溅,Steve开始调整打斗时身体的角度方便冬兵有更清晰的射击视野。

    “你们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Tony一边大喊,一边在上空加速,发射激光炮。远处有Hulk愤怒地咆哮。

    “做到什么?”Steve艰难地反问,击打一名HYDRA特工的下颌。那个特工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步,正好踩进冬兵的瞄准射程。

    就在这个时候,Steve突然意识到那个位置正是他预料到冬兵会射击的方向,随即他又反应过来Tony的话——他和冬兵的配合犹如双人舞,都在无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动作直至能和对方合而为一。Steve的身躯就在子弹中穿梭,却从未被击中。

    战斗一结束他马上转身,竖起两指向冬兵致敬。冬兵回礼,日光照在他的金属手上无比耀目。

——

    “你说面具下面他是什么样的?”嘴里塞满三明治的Tony问。Natasha看着他,嫌恶与感兴趣交织的表情。看Tony吃东西就像在看车祸现场——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

    “也许是伤疤。”Bruce提出合理的说法。

    “可能他的整个下半张脸都被酸腐蚀了。”Tony反驳。他的小胡子里沾着蛋黄酱,不过没人告诉他,“如果是我就会用面具遮着。”

    “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他想保护自己的身份。”Natasha说,她朝Tony脑袋丢了一张纸巾过去,一如既往完美的准度,Tony也一如既往毫无形象可言地被纸巾拍中脸颊,发出惨叫。“别乱猜了。保密身份属于正当选择。”

    Steve抓抓后颈,他想到自己,所有那些隐藏的秘密,那些都无法用一副面具遮掩起来的秘密。假如“微笑时嘴角会上扬”是他最大的秘密,该有多好。

——

    之后,又完成了一次任务;Steve和冬兵一起上楼回公寓。Steve发现自己凝视冬兵的面具与下颌交界处的尖角,无法移开视线。“你平时摘掉面具吗?”他脱口而出,“抱歉,我只是——只是好奇。”

    “有时候会,”冬兵回答道,没有看他,“不经常。”他的口吻并不反感——只是陈述事实——因此Steve感觉再深入一点追问也没关系。

    “目镜呢?”

    冬兵一手抓着扶栏在楼梯上停步。他沉默地看了Steve一会儿,歪过头,然后令Steve惊讶的是,他笑了一声。“为什么问这个?”他说,声音里带着戏谑,“这么想看我的帅脸?”

    Steve的脸有点发红,不过很勇敢地继续与冬兵对视。“也许吧。这犯法吗?”

    冬兵别开头,轻哼。“只会让你失望,Rogers队长。”

    “叫我Steve。”

    “只会让你失望,Steve。”冬兵改正了说法,抬眼。他说话的方式,“Steve”这个名字被他说出口的某种方式,让Steve的小腹突然一热。

    “你已经超出了我所有的预期。”Steve柔声说,“我不认为这会是个例外。”

    冬兵靠上前,左手勾住Steve的脖子。Steve感到冰凉的金属指尖碰到后脑,无指皮手套轻轻擦过下颌关节。“你信任我?”

    Steve吞口水。他打赌冬兵绝对感觉得出来。“这不是一个能简单回答的问题。”

    “Steve。”冬兵的金属拇指滑到Steve的下唇,“你信任我吗?”

    Steve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也不想说,生怕自己的答案会使冬兵放开手,徒留他在这楼梯间冷彻心扉,无法呼吸。他只能无言地点头,在光滑的金属指腹下半张着嘴。

    “那就别再问了,”冬兵说,“求你。”

    “明白了。”Steve说,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一倍。

——————

    轮到Steve给Clint陪床的这天,他借来星际迷航的DVD准备在那儿吃着蓝色口味果冻消磨一晚上。不管Clint多少次要求橙味果冻,护士都掏不出第二种。不过事实上,当Steve接受了在21世纪连“蓝色”都算作一种口味的事实之后,那果冻也没那么难吃。

    “给我讲讲帮我顶班的那家伙,”Clint粗声粗气地说,用穿着圆点短袜的脚推搡Steve,“Nat不肯跟我八卦。他比我优秀?我应不应该表示嫉妒?”

    “Nat不跟你说八卦可能是因为没多少八卦。”Steve边说边舔勺子,“那家伙很神秘。”

    “他可爱吗?”Clint追问,“比我可爱?箭术更好?”

    “他不用弓箭。”Steve笑道,“用一大堆枪。还有,绝对不可能,没有人比你更可爱了好吗。别忧心忡忡。”

    Clint愤愤地躺好,不过心情似乎缓和了。Steve便打开电视机,以为谈话就到此为止。

    “他是什么样的?”放到Kirk猛踢一个紫色外星人下巴时Clint又问,“他叫冬日臭屁王还是什么来着。”

    Steve的舌尖舔过嘴唇。“他……很有个性。”他承认道,“不声不响,能力很强,如果喜欢黑色幽默的话还会觉得他很有意思。”Kirk又开始和紫色外星人接吻了,Steve垂下视线。“说实话,Clint,我喜欢他。”Steve叹气,注视着自己在膝盖上交叠的十指,“合作很愉快。但是我们也都非常地想念你,所以别因为我们找到一个不算太糟糕的临时工,就以为自己能脱身了。”

    “随便怎么说,”Clint拍拍Steve的大腿让他放心,“你就给我保证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想搞那家伙,抢在Tony之前出手。”

    Steve被蓝色果冻噎住了,不停地咳嗽。Clint狂笑,笑到护士都进来看他。那个时候Kirk又开始和紫色外星人打斗,而Steve满脑子想的只是摩托车上冬兵和他紧密贴合的身体,想着亲吻冬兵的后颈会是什么感觉。在那长发之下,嘴唇触碰光滑的、白皙的皮肤,留下隐蔽的吻,不让任何人发现。

——————

    有一次在训练中Steve将盾牌丢给冬兵。挥舞胳膊时他没有多想,但手指放开盾牌的一瞬间,失落感却狠狠撞上心头。冬兵轻松地接住了,毫不费力似的,仿佛这是他们练习过无数次的一招,Steve的失落感更甚。

——————

    “你怎么说,冰块?”Tony用毛巾擦着颈后。令人精疲力尽的训练完毕,所有人都热得不行,汗流浃背——Natasha和Thor一出训练室就溜去洗澡——而冬兵,就他暴露在外的部分来看,根本脸都不红。“和我们去酒吧,去不去?轮到Steve选地点——不好意思啊队长——我来买单,好好找点乐子。”

    冬兵不太自在地把重心从一个脚移到另一个脚。“我,唔……不太会喝酒。”

    Tony的目光从Steve脸上跳到冬兵脸上。“我们这边有一个喝不醉的,还有一个神,别担心。”

    “好,”冬兵说着,耸肩,“我去,反正你买单。”

    Steve瞪大眼睛看向他,试图想象出没有背着机关枪的冬兵的样子可是怎么都想不出来。哪怕二十分钟后,所有的复仇者都坐进了酒吧的小隔间里,那仿佛仍是一件不可思议,又确确实实发生了的事。皮衣挂在椅背上。袖子卷到手肘。面具戴得稳稳当当,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不管怎么说,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会在凌晨三点晃进酒吧的普通的复仇者。

    服务员来了,Steve和Natasha不得不交换饮料——Natasha是一杯双份威士忌,Steve则是一个高脚杯,粉红色饮料还带一把小伞——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反正Steve也喝不醉,他当然不想喝那些味道差劲的。

    “真没想到。”冬兵说,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Steve朝他竖中指。

    Natasha转头,坏笑,用俄语在冬兵耳边说了什么。不知道是好话还是坏话,总之冬兵狂笑不已,还若有所思地瞟了Steve一眼。Steve被他看得滋生出某种愉悦和不安交织的感觉。为了掩饰,他喝了一大口饮料,等到再抬头时冬兵已经和Sam投入地讨论起直升机和无人机的优缺点。

————

    就Steve看来这次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Tony还在因为Steve和冬兵越来越心有灵犀而不爽,但队伍的其他成员都做到无视他,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Steve很高兴大家能紧密团结,成为一个整体。Sam俯冲轰炸HYDRA的散兵,有Natasha为他掩护;Hulk和Thor比赛谁能一拳打飞最多的敌人;Tony负责搞笑吐槽。令人欣慰,复仇者似乎终于有那么一次看起来是和敌人势均力敌了。尽管Steve明知自己在自欺欺人,还是忍不住想曾几何时起和九头蛇战斗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枪声在前而感知在后。时间的流逝突然缓慢了一秒,就在枪声让他不安的瞬间,子弹击中身体。

    噢,Steve想着,低头看向腹部,红色在制服上蔓延开来宛如花朵盛放。噢操。

    他的膝盖撞到地面,但是却没什么冲击感。以前也被子弹打到许多次,不过都不是在肚子上……也从未如此近距离。那感觉有点被像一把烧红的火钳捅到胃。

    “Steve!”

    是Natasha。Steve听得出来,因为上个月Clint腰部中弹时她也这么揪心地喊过。Steve先是有点一闪而过的愧疚,很快身体往旁边歪去,心想彻底躺平之前也许先闭上眼睛比较好。

    不过他没能躺平。两条有力的手臂托住了脸朝下摔倒的他,把他抱起来;Steve脸颊贴着某人的胸口,感觉熟悉得很。那双手臂抱着他,仿佛他轻如鸿毛,仿佛他又变成那个5英尺2英寸高,净重一百磅的小家伙。他半睁着眼睛,脸埋进对方比想象中更加柔软的颈窝。

    “我就要打败他了。”他喃喃道,手握成拳头抵住伤口。

    “随便你怎么说。”冬兵回答,声音很紧绷,手指拨过Steve的头发,很快将他架起来,紧紧地扶着跑向直升机。

——

    抵达医院前伤口就愈合了,医生不得不给他用了大量的强效麻醉剂,重新切开皮肉取出子弹。Tony问能不能把子弹留给他,Natasha表示就算以他的标准,这也称得上变态了。Steve表示同意。

    “你真走运,冬兵离你最近。”Natasha说,她在帮Steve按吗啡按钮,省得他自己坐起来,“我就没办法那样架着你。”

    “他也有增强体能?”Steve问,“我感觉他似乎有。”

    “不确定。”Natasha拍拍他的腿,“休息会儿,队长。我不会让Tony趁你睡觉时给你画胡子的。”

    “很好。”Steve叹息着。药物已经发挥催眠效力,他也不想逞强,毕竟腹部隐隐作痛也很不爽。“我有胡子看起来就不帅了。”


——————

    醒来时有人正用手指抚摸他的头发。温暖的指尖细致而舒适地划过头皮。他想问现在几点了,是不是Bucky上班前叫醒他,跟他说再见。Bucky临走前Steve喜欢看看他的脸,尽管每当自己卧病在床,Bucky的眉间就会带着忧虑的纹路……

    “该叫你起来吃药了。”冬兵说,声音是Steve从未听过的轻柔,“给,我帮你坐起来。”

    内心期待着Bucky,睁眼却看到冬兵,感觉很不搭调。漫长的岁月一下子涌进脑内令Steve一时无法呼吸,任凭对方拉自己起来还在背后多垫了一个枕头。冬兵非常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他的姿势以便服药。

    “是你抽到下下签才来看护我吗?”Steve问,打着呵欠揉眼睛,想要清醒得快一点,“很抱歉让你半夜也不能睡。”

    冬兵碰到了他的脸,右手贴在脸颊上很温暖。“是我主动要求的。我想看你。”

    “呃。”Steve目瞪口呆。

    “我把目镜摘了,”冬兵补充道,几乎带着抱歉的意味,“你发现没?”

    Steve没有发现,夜色昏暗,他在药物作用下还云里雾里的。当他看向冬兵时,后者的眼睛闪闪发光犹如两颗切割后的钻石,湛蓝,锐利,那么地美,光是看着就让Steve仿佛腹部再度遭受重击。外面走廊的水银灯只照到他的一小片脸,Steve愿意花上一个小时,记住他颧骨的弧度以及双眼的闪光。

    “你说错了,”Steve伸出手把一缕头发别到冬兵耳后,“我一点儿也不失望。”

    冬兵沉默不语,也没有躲闪Steve的触碰。他像是内心在人天交战,眉头纠结着,能有机会欣赏他这样思考的模样,Steve竟觉得庆幸。

    “把眼睛闭起来。”冬兵终于开口,“不要睁开。”

    Steve感到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然后很乐意地照做了。闭眼时耳边是急促而响亮的心跳声。他听见医院床单窸窸窣窣,然后是解开搭扣的声音,再接着就有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冬兵那微凉的金属手使得Steve胳膊上起了一路鸡皮疙瘩,他死死闭着眼不让它们睁开,等到冬兵的体重压在他的大腿上时甚至得咬住嘴巴里的肉才能不跳起来。

    “冬……”Steve气息不稳。

    “我能不能……?”冬兵问。他的呼吸吹到Steve的嘴唇。

    “可以,”Steve说,上帝啊,“是的,可以。”

    “别睁眼睛。”冬兵小声重复了一遍,不等Steve忿然表示“绝不会”,他就凑过来把两人嘴唇贴到了一起。

    自从1945年来Steve就没接过吻。他都忘记自己多喜欢接吻了。冬兵以一种折磨人的小心翼翼态度亲吻他,膝盖靠在Steve腰身两边,两只不一样的手力道轻薄地扶住Steve让他不要动。那双柔软的嘴唇碰到Steve的瞬间,他的呼吸都哽在喉咙里,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甜蜜得令他战栗。他的手沿着冬兵大腿往上滑,来到他的腰身,拇指钻进皮外套里,感觉手下身体的温度。

    冬兵的这个吻始终轻缓,几乎不带情欲,然而他夹在Steve腰侧的两条大腿表达了完全不同的意思。Steve小腹发热,每次冬兵微小幅度的动作都让火花烧得更为炽烈。

    “当心点,队长,”冬兵低低地笑了,“要是你心跳太快,护士会进来的。”

    “说了管我叫Steve。”Steve有点喘不上气,他仍然闭着眼睛,而亲吻的感觉如同唇膏的印记般残留不去。

    冬兵又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吻就离开了,在Steve不舍中爬下他的大腿。Steve听见面罩被捡起来,搭扣扣上的声音让他感觉浓浓的失落。“你还受着伤,队长。”冬兵说,声音温和。

    “我恢复得很快。”Steve有点哀怨。

    “好吧,”冬兵说着,触碰Steve半张的嘴唇,让他吃了一惊,“再快点儿,Steve。”

    “我能睁开眼睛了吗?”Steve问。冬兵收回手却没有回答他。Steve的呼吸粗重。“冬兵?”

    他等了漫长而煎熬的十秒,耳边是心跳的巨响。等他再也无法忍受,睁开眼睛,浅绿色病房里却空荡荡的,只有病床上冬兵坐过的地方留下些微凹陷,除此以外,仿佛从来不曾有人到这里陪伴过他。

————

    这几天Fury没有委派需要复仇者全队出动的任务,等到Steve从医院出来也还是一样。Clint表示不知道这算不算受到冒犯,难道他就没有重要到影响全队吗。不过Steve怀疑他并不介意待在医院里,有Natasha陪着他呢。Natasha凝视躺在床上睡觉的Clint的样子,和以前Bucky凝视豆芽菜Steve病重得半个脚踏进鬼门关时如出一辙:爱意和恐惧挣扎交织,毫不掩饰地表露在脸上。Steve想要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告诉她,别担心,自己和Clint都会没事的。

    “Sam让我带汤过来,”Natasha在Steve的公寓房门外面喊道,“你是开门让我进来,还是要我撬锁进来?”

    Steve苦着脸从沙发里站起,穿着睡衣一手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别着急。”他嘀咕着,靠在门边开门让Natasha入内。

    “哇,”Natasha打量了他一下,发出一个音节,“你看起来很糟啊。”

    “还没死呢。”Steve反驳。他歪嘴笑了笑,从Natasha手里接过保温杯装的汤。“Sam自己做的?”

    “他一直很担心你。”Natasha反手替Steve关上门,引着他回到沙发,“而且担心的不止他一个。”

    Steve坐了下去,叹气。“我真的没事,”他辩解道,“我恢复得很快。”

    “你总是这么说。”Natasha不带感情色彩地说,“仅仅因为你恢复得快,不代表没有痛苦。还是说你被子弹打中也无所谓。”

    Steve移开目光,落在地毯上,上面有咖啡渍和脚印。Natasha能看穿他。一直都是,也许永远都会。

    “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他说,就算听在自己耳朵里,都觉得假。

    “喝你的汤,Rogers。”Natasha疲倦地回答,递出一根勺子。Steve不再多嘴地接过。

——

    那天夜里Steve被轻轻敲击窗户的声音惊醒,他已经伸手去拿床边的盾牌了,才发现是冬兵,双手抓着外沿,沐浴在街灯橙色的光线里。Steve点头招呼他进来,冬兵就推开窗,坐在窗台上。

    “你应该把窗锁好。”冬兵用批评的口吻说。Steve看着他,微笑着,心里想着背脊流窜过的细小颤栗到底是什么。

    “不然怎么等你来?”Steve反问,伸出手让他进房间。

    冬兵很听话地双腿晃过窗栏,脚踏到Steve的地板上发出轻响。他没有穿格格不入的皮衣——而是一条膝盖有磨痕的黑色牛仔裤,一顶道奇队棒球帽,还有遮掩不住左手金属光泽的软软的蓝色汗衫,头发梳了个马尾辫。要不是Steve知道他能在身上藏十几把匕首,几乎要以为他是不设防的了。

    “伤口怎么样?”冬兵问,他穿着运动鞋,从窗户走到Steve床边坐下,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Steve耸肩。“明或后天就能恢复到正常工作了。”

    冬兵的指尖轻轻碰过他腹部的绷带条。“这个看起来不像能正常工作的状态。”

    “你也这么说?”Steve哀叹,“老天,我上过战场,这不算什么。”

    “我可不会惯着你。”冬兵也耸肩,“不过我带来了你的止痛片,如果你能乖乖吃掉别逼我用暴力手段我会感激不尽。”

    Steve怒瞪他,然而冬兵的表情波澜不惊。最终,Steve伸出手,冬兵就用一种“想也不要想,你肯定会投降”的态度往他掌心倒了两粒粉红色药片。Steve极尽能事地表现得不屑一顾,把药片丢进嘴里用床边剩下的一口温咖啡咽下去。

 

papapapa

 

    早晨Steve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了,还有一张字迹几乎难以辨认的留言:

    你家浴室真难用。喝了点橙汁。不想叫醒你,你看起来该好好休息(不管能不能工作)。

    美国把我搞得一塌糊涂,总算能这么说了对吧?得想想平时聊天怎么用上这句话。——WS

    Steve不断地反复读这张留言,傻笑着用指腹描绘冬兵的字迹。

——

    Steve和冬兵之间摩擦出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火花。现在,即使看不见冬兵,Steve也能感觉到,能够闭着眼睛在人群的阻隔下感知他的存在。尽管他们也和其他队友一起训练,但别的人都不在Steve眼里,他关注的只有冬兵;冬兵在练习机器人中穿梭,跟着Steve的训练从房间另一头打过来,配合得完美无缺。他甚至没意识到其他人都停止了战斗,直至和冬兵联手击倒所有机器人,气喘吁吁地背靠背站在一起。

    “哇,”Tony在边边上震惊道,“我们打的这个是多少难度的,Nat?”

    “五。”Natasha回答,眯起眼睛。

    Steve瞄了冬兵一眼。是他们平常的训练课——有点难,不过紧张程度还不如攻击一座超过普通规模的HYDRA基地。冬兵也回望他,挑起眉毛。

    “我们打得不错。”Steve说着用手肘撞他一下。冬兵点头,拍拍Steve的背又捏了一把他的肩膀,才走向浴室。Steve凝视他离开的背影,肩膀发热,仿佛有焰火在那里绽放。

    Natasha仍然一副忧心忡忡的严峻表情看着他。Steve等其他人先走,随后来到她身边。“怎么了?”他问,“我们过关了啊。”

    她露出那种时刻提醒自己要谨慎交谈的眼神,看得Steve后颈汗毛直立。“别忘记他是临时的替补,Steve。”

    Steve移开视线,下巴紧绷着。“我又不是傻瓜。”

    “你不是?”她直白地反问,“你爱上他了。”

    Steve咬牙,叹息,抓了抓头发。Natasha讲话总是这样简单粗暴,太过直接,使他从来都没法彻底放松。“不是那种恋爱,”他说着,肩膀也紧绷了,“不是的好吗?我知道自己在干嘛。”

    Natasha表情柔和了些许,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就在冬兵刚才触碰的地方,“好。”她说,拇指在Steve的锁骨上打着圈,“我相信你。”

    Steve没有看她,也没有甩开她的手。“你并不相信我,”他说,“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

    回到公寓大楼时冬兵正在等他,穿着便服,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他向走近的Steve挥手,站起来拉开门等他先进去——这个动作有点儿怪,感觉很正儿八经,但Steve还是道了谢。

    “你看起来好像累坏了。”冬兵说,关上门,“到我房间去,我煮了咖啡。”

    Steve跟着他上楼,轻笑出声。“只是一个让我去你房间的借口吧?”

    冬兵扭头瞟他,眼睛亮晶晶的。“算是吧,犯法吗?”

    Steve笑容扩大,走得也更快了些。

——

    清晨Steve醒来,睁眼看到的就是正在穿衣服的冬兵;在这最早的时分,日光如水一般倾泻在他肌肉线条柔和的背部。Steve想亲吻那一节一节的脊柱。冬兵的右肩胛骨下面有一道伤疤,刚好在肋骨上缘——一道陈旧的疤痕,褐色的,已经皱缩起来了——和Bucky在1936年某次酒吧斗殴中破酒瓶割伤的同样位置。Steve想问冬兵是被什么伤到的,他看起来明明有能耐躲过一切攻击,在枪林弹雨或者刀光剑影里巧妙地闪避,穿梭。他就像水杯上浮着一层油,Steve心想,滑不溜秋地。

    “为什么你戴的狗牌不是你的?”冬兵背朝Steve问。

    “他是我的另一半。”Steve回答,微微眯着眼睛,看冬兵穿衣服。“死于1945年。”

    听了他的话冬兵却转过身,坐到床边,碰了碰Steve胸口那块长方形金属牌。“James Barnes,”他读道,“中士,32557038。”

    “Bucky,”Steve纠正,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就让他疼痛,令人惊讶地,仍然如此地疼痛。“大家都叫他Bucky。”

    “我很难过。”冬兵小声说。

    Steve弯腰到床边摸索牛仔裤,终于找到口袋从里面掏出了钱包。他很快就抽出里面夹的一张照片。他永远随身携带着的那张——Bucky第一次穿上军装,军帽得意洋洋地歪着,对着照相机咧开嘴大笑,还有一缕褐发垂在眼角。拍完照片Steve就把那头发别到Bucky的帽子里了。

    “瞧,”Steve把照片递给冬兵,“这就是他,我的Bucky。”

    冬兵凝视照片许久。Steve不知道他脸上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但很确定自己并不会乐意见到——看着Bucky的脸,冬兵一动不动,凝固成了雕塑,金属的指尖很轻地搭在照片里Bucky白皙的喉咙口。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冬兵声音沙哑干涩地问。

    Steve的舌尖舔湿嘴唇,他回答:“1940年。”

    冬兵点头,把照片递还给Steve。“很感谢你能回答我。”他说,诡异的正式感又冒出来了,然后他站起来继续把衣服穿好。Steve则将照片放回钱包;他始终很庆幸的是不论何时只要想看,身边都有Bucky的笑脸。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冬兵扣上牛仔裤时Steve问。

    “这才公平。”冬兵往床下张望,寻找一个鞋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怎么失去手臂的?”

    冬兵的动作停顿了,他跪坐起身,“听起来很扯,”他说,“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了。”

    Steve看着他,看着他肩部金属和皮肉的交界处。透过T恤他能看见疤痕组织鼓起的部分。“天啊,”他低声说,“你怎么会连这样的事都忘记?”

    冬兵不自在地耸肩。“HYDRA,”他说,仿佛这就能解释一切,“夺走了我许多东西。包括记忆。”

    这的确能解释一切,Steve心想。HYDRA也从自己的身上夺走了许多东西。

——

    Steve擦擦脸上的尘土,不小心碰到流血的嘴唇,痛得眉头一皱。头顶上方Tony兴奋地呼叫着,往上猛冲,不过他的胜利之舞还没跳完就被故意撞上来的Sam打断了,两人盘旋着掉落到水里。

    “犯规比赛!”还没沉入水里的Tony嚷嚷道。

    “该说是斗鸡比赛。”Natasha似笑非笑。Steve低着头,嘴角上扬。冬兵居然笑出声了,他的笑声如此可爱又熟悉亲切,Steve感到胸口的悸动,却无法辨明缘由。

——

    说实在的Steve并不习惯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律,但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自己和冬兵之间存在着这样一种情况:他们一起训练,出任务,不声不响然而行动全然合拍——Steve因此而胸口发堵,同时Natasha则若有所思——,接着他们回家,互相扒掉衣服。这样很好,Steve必须承认,但他仍然希望冬兵偶尔能够摘掉那个颇为吓人的面具,让Steve能够看着他,亲吻他。

————

    Natasha脸色十分苍白地挂掉电话,而Steve只觉一波恐惧劈头盖脑地砸在身上。“很糟糕?”他问着,伸手想扶她,不过想了想又停下动作。“Nat——”

    “Clint今天就回家。”Natasha眼睛发亮,“他已经可以参加工作了不过我们得帮他慢慢来。”

    Steve体内的翻搅感完全不是出于喜悦和释然,而是因为冬兵一接到这个消息就会离开。Fury付了钱,他就走人,Steve再也看不到他的脸了——

    “你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Steve,”Natasha抿紧嘴,又说:“冬兵大概已经听说了。你应该在他离开前找到他。”

    Steve吞咽着,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锐利的东西似的。“跟Clint说我恭喜他出院。”说完就转身奔向大门。

    SHIELD基地从未让Steve感觉如此巨大壮观。到处都找不到冬兵。他没有在平常可能待的地方——训练室,Fury的办公室,医疗室,武器库——当Steve开始感到无望,手机突然响了。

    打包中。出于某种讽刺的理由,很想偷走你的国旗袜子。——WS
    P.S.我知道你偷走了我的牙膏,你个混蛋。——WS

    Steve一动不动地站着,再次有了呼吸的能力。随后,他跑到SHIELD车辆停放处,把出入证亮给门口一个惊呆的初级特工看,然后借了摩托车开在通往公寓的路上。他的大脑和车轮转得一样飞快,但是那有什么关系?他想念Clint——上帝,他真的很想念Clint——然而冬兵唤醒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某一处。他不想让冬兵离开。

    “冬兵。”他嗒嗒嗒地跑上楼梯,喊着。门半开,他走进去,看到冬兵愣在衣柜和床上的旅行箱之间,呼吸变得困难。

    “嘿,”冬兵说,眨眨眼,抱着满满一胳膊衣服,“没事吧?”

    Steve突然觉得自己傻,这样站在冬兵的门口,什么心思都显而易见。“没事,”他说,移开视线,“我只是——不想和你不告而别。”

    冬兵放下衣服。“靠,Steve,我可不是那么混蛋的人。”

    Steve点头,抓住门框的手紧了紧。他脑子里都是冬兵和他亲吻的嘴唇,是他们俩在月光下律动的身体,还有冬兵右肩下方的伤疤——和Bucky一样的伤疤。Steve想到Fury给他的那份编纂出来的资料,刺杀成功名单长得匪夷所思,还有冬兵和他在战场上的天衣无缝。

    “我要看你的脸,”他说,凝视冬兵的双眼异样地明亮,“求你,摘了面具。”

    冬兵与他对视,但仿佛这对视也令他痛苦。“别这样,Steve。”

    “求你。”Steve重复道,声音破碎。

    “你不会高兴知道答案的。”冬兵几乎恳求般,然而Steve急切的视线毫不动摇,“Steve——”

    “我必须知道,”Steve打断他。他感到Bucky的照片已经把钱包烫穿了一个洞,灼烧着他,让他的血液沸腾。“必须知道。求你。”

    冬兵双手看得出在发抖,他解开搭扣。“别怪我没警告你。”他说,慢慢地取下面罩,露出了时隔七十年Steve首次重见的Bucky Barnes的脸。

——

    1943年,距离Bucky Barnes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为国捐躯的咆哮突击队成员还有两年, 法国的某个树林里,Steve和他在一座脏兮兮的临时营地里交换狗牌。Steve方向感向来很差,所以他让Dernier和Jones负责——那两人埋头研究着地图,用至少三种语言争论应该往左还是右。

    “狗牌的全部意义就在于让找到你尸体的人知道你的名字,”Bucky朝枕在自己大腿上的Steve笑着说,“为什么要和我换?”

    “唔,首先,不管谁找到我,都知道我是什么人,”Steve一边说一边戳Bucky的肚子,听他小声的惊叫,“因为我已经家喻户晓啦。”

    “臭屁。”Bucky说,把他的头毛弄乱。

    “然后,其次……”Steve顿了顿,咬着嘴唇歪头看Bucky,“当我被埋葬的时候,只想带着你的名字。”

    Bucky的脸上出现一个滑稽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块冰,然后他大胆地,不顾一切地俯下身亲吻Steve。

——

    “Bucky,”看着冬兵——Bucky——回避他的眼睛,Steve像遭受重拳,“为什——怎么——”

    “我不是他。”Bucky厉声说,突然变得凶狠起来,甚至龇着牙,“不管HYDRA对我做了什么,不管我曾经是谁,都不重要了。我知道你曾经——爱过他——”

    “Bucky。”Steve说着往前走一步,但Bucky却后退了,抬起金属臂摆出防御的姿势。

    “别过来,”Bucky咬牙说,“滚开。”

    Steve没有滚开,也没有再靠近。Bucky将最后一堆衣服塞进背包,连拉链都没拉完就甩到肩上,在Steve面前胡乱地调整背带。

    “别走。”Steve听见自己说,几乎违背意志地又往前走一步,“Bucky——”

    手枪保险栓被拉下的声音让Steve的心变冷了。他冻在原地,凝视Bucky的枪膛——同一把手枪曾毫不迟疑地干掉过HYDRA特工,枪如其人,是那样地致命,弹无虚发。

    “对不起,Steve。”Bucky说。他的声音在颤抖,瞄准却依然很稳。“你一定要放手让我走。”

    “我放手过一次,”Steve说,“不想再有第二次。”

    “那不重要。”Bucky已经退到大开的窗边,往下十五英尺就是街道了,“对不起,真的。”

    然后他跃过窗台,落到人行道上,幽灵似的消失在黄昏的晚光里。

——

    Natasha找来时Steve还在原地,坐在自己隔壁原本属于Bucky的公寓当中,眼睛看着那开启的窗户。Natasha没有说话,坐到Steve旁边,用手轻轻地搭着他的后背。然后Steve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睛开始刺痛,Natasha就把他的脑袋埋到颈窝,抱着他,等他重新镇定下来。

    “Clint怎么样?”Steve问,Natasha的指尖轻轻拨着他后脑的短发。

    “一边担心你,”她回答,“一边庆幸能吃点真正的好东西。”

    “你是说披萨。”Steve后退了一些,没有避开太远,假装对方看不见似的揉眼睛,“很高兴他康复了。”

    Natasha用膝盖推推他。“打起精神,队长,”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好意,Steve甚至感到愧受,“整个队伍都在等着你呢。”

    Steve勉强地被她拉着站了起来。

——

    Bucky活着。

    Steve恭喜Clint,被Thor热烈邀请喝了些阿斯加德的美酒,并在Sam的关心下挥手道别,乘电梯到11楼的Fury办公室。他的心脏因痛苦和愤怒而跳动。Bucky活着。

    他在21世纪的生活大都回避了Bucky已经死去的事实。他花了许多的时间积极地去思考一些无关Bucky的内容——他组织自己的队伍,拥有了自己的人生,培养一些习惯使得他能够保持清醒——明明最好的朋友和伴侣已经死了那么久,而自己是仅有的记得他的人。但Bucky活着。他一直没有死,被雪掩埋着,也许每天早上都要眨着眼睛抖掉睫毛上的冰霜才能戴面具。Bucky就在这个世界上,某处,呼吸。

    Steve停不下来地想象这个活生生的Bucky。

    “Rogers队长。”他没敲门就进去了,Fury从文件里抬头。“我以为你在楼下和队员们一起。”

    “你知道?”Steve问,“你知道冬兵就是Bucky?”

    Fury的眼睛瞪大。“什么——?”

    Steve望向别处,松了一口气。“前HYDRA特工,”他低声说,“最好的杀手。”

    “你的意思不会是……?”Fury收住话尾,难以置信。

    “HYDRA对他做了点手脚,”Steve说,“他从雪山的火车上掉下去时肯定被他们找到了。他们找到他,对他不知道干了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Fury清清嗓子。“那么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联络他。”Steve提出要求,“我要见他。”

    Fury的眼睛一下子精明起来。“他想见你吗?”

    Steve的手砸到他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巨响,“联络他,Nick!”他喊道,“算我求你。”

    Fury盯了他许久,转身往电脑里输入一串长得叫Steve头晕眼花的密码。Steve瞪着桌面,刚才拳头撞击时玻璃台板出现了裂缝。

    “抱歉,队长。”Fury皱着眉,说,“他所有的电话号码都联络不上了。邮箱也一样。”

    Steve体内深处那道无望的深渊又一次张开巨口,想要吞噬他。“全部?”他绝望地问,“每一个?”

    “每一个。”Fury耐心地重复道。“你百分百肯定他就是Bucky?”

    一阵强烈的作呕感涌上来,Steve快步冲进最近的一个洗手间。

——

    这回是Sam找到他,Sam一手拿着瓶水,另一手拿了些止痛片。“Fury和Natasha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们了。”他说,“你的手还好吗?”

    Steve迷茫地看看他,然后低头看手。他很惊讶地发现手在流血。肯定是被Fury的玻璃台板割伤的。“噢。中招了。”

    “你这个笨蛋。”Sam的口吻很体贴,他拉起Steve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Steve让Sam用他招牌性的方式清理伤口和包扎,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有幸得到这样的队伍,这样拼凑起来的一个家,每每在他沉溺得太深时将他拉上去。Sam给他另一个手里放了两片泰诺,Steve乖乖吃掉。

    “我要去追他,Sam。”Steve含糊地说,眼睛已经开始发热,眼泪也要跟着来了。“我要去。”

    “我不认识那家伙,所以对我的话你可以持有保留意见,”Sam小心地开口,仿佛对面的Steve是一匹野马,尽量不能惊吓到它,“可是,如果他希望被你找到,不是直接留下更好吗?”

    Steve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他该怎么办?“他是我的另一半,Sam。就像是我的Riley。要是你发现Riley还活着,会怎么做?”

    Sam移开眼。“大概会疯掉。”

    Steve活动包扎着绷带的手。反正很快就会愈合。“那你理解我为什么必须去找他了吗?”

    “我说不准,兄弟。”Sam叹息,“好吧,听我说完。HYDRA折磨了他很久,让他忘记一切,把他变成半个机器人,也许还强迫他做了些可怕的事。你不觉得在他解决和你的事情之前,需要先过自己那一关?”

    “他是Bucky,”Steve说,“我又不是什么——危险,Sam。我是Steve,他是Bucky。”

    “他是吗?”Sam温和地反问,“如果我是他,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再次接受那个名字。”

    Steve看向窗外,看向闪烁着橙色灯光犹如夜空般的这个城市。Bucky就躲藏在城市中的某个地方,皮衣口袋里有Fury给的钱,旧球鞋歪歪地系着。也许他又戴上面具,肩膀沮丧地缩在一起。Steve就不能抱住他吗?触摸他,和他在一起,失去他这么多年之后难道这是不被允许的吗?他不可以那样做吗?

    然而在内心深处Steve知道Sam是对的。他不该去追Bucky,不该强人所难。他不能单纯靠意志力强迫Bucky回忆起自己。

    “到房间里来吧。”Sam说着向Steve伸出手,“Clint在教Thor怎么用口水做纸团。”

    Steve笑了一声,被Sam拉起来。“靠,那接下来可不太妙。”

    “是啊,肯定很惨烈,”Sam表示赞同,“不过旁观着就很有趣了。”

——

    尽管Fury说了所有号码都失联,Steve还是定期给Bucky发短信。

    把你公寓里的咖啡机顺手牵羊了,比我的好。抱歉。——SR

    你没带走的蓝色汗衫我也顺走了。仍然很抱歉。——SR

    回家吧,伙计。我想你。——SR

    他不知道别的还能做什么。他明知自己也许只是在呼唤一片虚无,但总希望在不论什么地方,Bucky能读到短信,能记得Steve在担心他,哪怕分开了七十年Steve也永远在他背后。

——

    时间一周一周地过去,痛苦并没有减轻。Steve投入到工作中,将郁结的怒火和不甘发泄在对入侵者一无所知的HYDRA特工身上;Natasha有好几次不得不阻止他徒手杀了对方,她的手看起来不大但是格外有力,抓住Steve的肩膀并使他无法动弹。

    “看在老天的份上,Rogers!”她说。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表达出担忧。“冷静点。”

    “我在努力,Nat。”Steve喘息着转头吐出嘴里的血沫,“相信我。”

    然后,等他回家,就花上几个小时打沙袋,直到沙袋四分五裂,直到他精疲力尽可以倒头就入睡。他梦见Bucky,梦见阿尔卑斯雪山上的血;他满身是汗地醒来。痛苦并没有减轻。

——

    他开始睡Bucky的床,因为床上有他的气息。那天他正侧躺着,面朝墙壁玩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试图忘记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却突然听见窗户被敲了一下。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猛地回头,看见Bucky,背着包包坐在窗台上。没有戴面具。

    “对不起啊,”Bucky有些不好意思,抓着后颈,“不是故意要吓你。”

    “没事,”Steve无意识地回答,坐起身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靠近对方,“我也很抱歉。那天吓跑你了。”

    Bucky紧张地笑笑,垂下眼。Steve不知道要说什么。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了——他对Bucky的墓碑说的无数件事,他想问的无数个问题,还有他无数次重复Bucky的名字期盼着真实感再度到来。他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话可以说。Bucky还是垂着眼睛。

    “你还记得多少?”Steve问,牙齿啃咬着下唇,“方便我们想法一致。”

    Bucky把玩着包包的背带。“够多了,”他回答,“你的事勉强都知道。你以前个子很小。我们相爱过。我搜了资料,还去了史密森尼博物馆,获益良多——”

    Steve想起那面纪念Bucky牺牲的墙,心痛地低叹一声。
    
    “——不过帮忙最多的还是你,真的。”Bucky说完,Steve的心揪紧了。

    “什么?”

    “在你身边,”Bucky解释道,“听见你的声音,看见你的照片。我想你并不在HYDRA给我的洗脑包里。”

    “Bucky,”Steve的声音哽咽,“如果你不下来,我就要自燃了。”

    Bucky脸上绽出一个比什么都要真切的笑,是Steve自冰雪中苏醒后就一直梦寐以求的Bucky的笑容。不是照片上那样——不是Steve曾经见过的任何的样子,不管是在Bucky还是在谁身上——但那笑容如此温暖甜蜜,美得让人无法呼吸,Steve感到自己的心都碎了。

    “那样不好吧?”Bucky跳下窗台,放下背包,走过来坐在Steve的床边。“嗨,Steve。”

    “嗨,Bucky。”Steve回答,嘴唇哆嗦着试图用微笑回应对方,“可以吗?我可以叫你Bucky吗?”

    “我喜欢,”Bucky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Steve慢慢地,不稳地伸出手。“我可以……?”

    Bucky把脸颊贴住Steve的手,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睫毛颤抖地闭上眼睛。Bucky比Steve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看起来老了,眼角有1945年时找不到的鱼尾纹,头发里也有Steve想要抚摸的银丝。这样也好,Steve心想。他自己也不是离开布鲁克林时那个面带稚气的、对可怕的未来一无所知的男孩了。他看起来一定也变老了。

    “你真的要养成锁窗户的习惯,伙计。”Bucky蹭着Steve的手腕喃喃道。

    “不然我怎么等你进来?”Steve问,他触碰Bucky的脸,那张美丽的脸,然后拉他过来接吻,仿佛是一个胜利之吻。

    当他们还年轻时,Bucky去过舞厅,去过酒吧或街头的斗殴,去和女孩儿们的约会,然后他回家,回到Steve身边。现在,Bucky做了不可能的事:他从死亡中,从埋葬了他太久太久的冻结的时光中,回到Steve身边。

    终于,Bucky从战争中回家了。

 

【盾冬】感受一下队长的超越四倍的男友力(一发完)

七花七夕:

依旧是恶搞的小段子

依旧是需要甜甜日常治愈的我


我发现自己文里一切超自然现象都是宇宙魔方的锅。

不同时间线的队长们突然都聚集到了内战开始前的那几天。

 

这是一篇我觉得好拥挤,好吵的文……

 

 ——————————————————



山姆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一大早他去敲队长的门,听到好多个盾牌撞击的声音,还有好多个队长在吵架的声音。

然后队长打开了门,然后山姆看见了一屋子的美国队长!

我一定是昨晚梦游,把伏特加当矿泉水喝多了。

山姆决定去补觉,队长们叫住了他:“不是幻觉,山姆,这是个超自然现象,我们得研究一下解决方案。”

被五个正气凛然的队长瞪着,山姆觉得鸭梨山大,于是他说:“你怎么确认他们是从别的时间线穿越来的而不是敌人的阴谋?”

“我们讨论了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五个队长羞涩地低下头,露出迷之微笑。

山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些秘密是什么,永远不想。

 

 

来自1945年的史蒂夫一脸惊恐地看着现代化设备,他说自己刚刚在飞机上和红骷髅拼得你死我活,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来自2012年的史蒂夫表示刚看着托尔押送洛基回去,心情轻松地回到公寓准备睡一觉,结果就到了这里。

来自2014年的史蒂夫表示从航母掉到水里自己就晕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来自2015年的史蒂夫表示自己刚灭了奥创,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准备睡个昏天暗地,就来这里了。

“好了,不要想了,来就来吧,反正都是自己,无所谓。”身在2016年的史蒂夫本来也是刚出完任务,只想昏天暗地地睡上一整天,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他心情很不好。

“既然现在是2016年,那我能问一句吗?”来自2014年的史蒂夫开了口,“巴基在哪?我记得我掉下去的时候他还挂在航母上,一只胳膊还受了伤,后来他没事吗?”

“什么,巴基还活着???我TMD居然不知道?”异口同声怒吼地是1945年和2012年的史蒂夫。

“Language,各位。”2015年的史蒂夫如同一个要求学生言行的教导主任,史蒂夫觉得那一年自己一定吃错了药。“他没事,他把我从水里捞上来了,然后就走了,我一直在找他,不过我觉得即使到了2016年还是没找到。”

“我就知道。”2014年的史蒂夫捂住了脸,“我要是找到他怎么可能一个人睡在这种冷冰冰的地方。”

 

 

吃午饭的时间,山姆看见一个史蒂夫阴沉着脸来到厨房,他试着打了个招呼:“嘿,你是哪一年的史蒂夫?”

“我是正常的那一个。”2016年的史蒂夫捏碎了一只茶杯。

“好吧……”山姆见他面色不善,有点犹豫,“那其他几个呢?”

“他们背着盾牌去找巴基了。”2016年的史蒂夫又捏碎了一只茶杯。

“好了伙计,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没有茶杯了。”山姆试图安慰他,“他们的行动力可真强,我是说这真酷,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

“问题就在这里。”2016年的史蒂夫捏碎一只碗,“去年的我说我必须留下来保证正常时间线上的进展。话说我去年有那么一本正经顽固不化惹人烦吗?”

山姆不想和怒火冲天的史蒂夫讲道理,他了解巴恩斯对史蒂夫的重要性,就这样。

 

 

得到的情报说,交叉骨那里可能有冬兵的线索。

史蒂夫带着复仇者小队气势汹汹地赶去捉拿这尾漏网的大鱼。

人群中钻出一个美国队长,人群中又钻出一个美国队长,人群中还钻出一个美国队长。

交叉骨觉得自己可能昨晚也喝多了,因为他看见了五个美国队长,吓得他连满腔的恨意都快丢了。

“你们TMD怎么都来了?”2016年的史蒂夫不满地看着他们。

“注意Language。”2015年的史蒂夫说,“四倍行动力足够我们查到交叉骨。”

“呵呵,可惜我只是放出假消息引你上钩。”交叉骨哈哈大笑,“你的巴基还记得你,他被洗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哭得可伤心了,他一直说想见你。”

五个美国队长如同都中了僵直Buff一样不动了。

“五个美国队长,虽然不知道你们搞什么把戏,不过我赚了!”交叉骨得意地去按腰间的自爆按钮,然而五个美国队长有五个盾牌。

他们团团围住了他。

爆炸的能量被振金所阻碍,交叉骨爆成了一堆难以形容的东西,队长们露出嫌恶的表情,线索又没了。

“巴基哭了?”2015年的史蒂夫打飞了一个沙袋。

“他又被洗脑了?”2014年的史蒂夫打飞了一个沙袋。

“巴基活着我却不知道?”2012年的史蒂夫打飞一个沙袋?

“他还活着我却没去找他害他受了那么多苦?”1945年的史蒂夫打飞了一个沙袋。

2016年的史蒂夫开始盘算自己的退休金还剩下多少,他觉得马上他就要因为沙袋而破产了,布鲁克林的小房子越发离自己远去。

 

 

托尼史塔克最近不想看见美国队长。

五个美国队长用“这是个傻逼协议,谁签谁傻逼”的眼神看着你,任何人都不可能不生气的。

 

 

“队长,看新闻。”猎鹰过来通知史蒂夫,或者说史蒂夫们。

联合国被炸了,嫌疑人是冬日战士。

“这才不是巴基。”五个史蒂夫异口同声。

“你们怎么那么确定?”猎鹰翻了个白眼,虽然他也觉得应该不是,这种陷害意味也太明显了。

“巴基的身材和体态我不知道吗?”五个美国队长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山姆。

山姆觉得虽然那个协议很傻逼,但我很想换队伍怎么破?起码那边不会出现五个钢铁侠。

 

 

冬兵的落脚点终于有了线索,美国队长们鱼贯而入。

“巴基的床!”1945年的史蒂夫说“虽然这里很简陋但比起战场已经好太多了,巴基一向收拾得很整洁。”

“巴基的零食!”2012年的史蒂夫兴奋地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在家里屯一些好吃的。”

“快来看快来看,巴基收集我的剪报!”2014年的史蒂夫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我就知道,他肯定记得我,洗脑也没用。”

然后史蒂夫们安静下来,集体转身。

巴基,活的,站在那里。

戴个帽子,穿个旧外套,有胡子,头发有点长,手里拎着水果,眼神有点冷。

帅极了!五个史蒂夫心里想。

 

 

冬日战士站在自己的小屋里,脸色有点发白,被吓得。

五个史蒂夫!

他记得史蒂夫的一些事,但不记得有五个史蒂夫,一定是记忆哪里出现了偏差。

两个史蒂夫还冲上来流着泪激动地搂抱他,他觉得自己快被史蒂夫们的胸肌夹死了。

“巴基,我掉下航母后是你救了我吗?你的胳膊还疼吗?”又一个史蒂夫开口道。

“巴基,我在努力攒钱,我们很快就可以在布鲁克林买房了,山姆答应借我一点。”还有一个史蒂夫温柔地开口。

“我没钱!找你那个时间线的猎鹰去借!”耳机里的猎鹰抗议着。

最后一只最粗壮有力的手臂拨开了史蒂夫们,将冬日战士禁锢在了墙壁和胸肌之间,他只听见这个史蒂夫用极低沉的声音说:“虽然我理解你们的激动,但这是我的时间线上的巴基,只许看,不许摸!”

我是展览品吗?冬日战士翻了个白眼,然后听见噪杂的脚步声,他立刻提高了警惕。

“别担心,巴基。”发现了他的紧张,美国队长们安慰着他。

然后他看见五个盾牌飞了出去,然后世界清静了。

冬日战士决定立刻跑,他一定是被洗脑机把脑子给洗坏了。

 

 

黑豹觉得自己一定是Fuck了美国了,眼看他的爪子就要抓到巴恩斯的脸上了,飞来一个盾牌打断了他。

这很正常,大家都知道巴恩斯是美国队长的老朋友,他护着一点不奇怪。

自己有振金制服,不怕盾牌。

然后又来了一只盾牌,又来一只,又来,又来。

黑豹很愤怒,你们TMD有完没完!

然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振金砸昏脑袋了,他看见对面大楼有五只美国队长正在跳下来。

五只!

他们跳下来还去捡盾牌,捡到后还互相换。

“这上面写着2012呢,不是我的,谁捡到2014那块了?”

“我我我。1945麻烦找一下,谢谢。”

 

 

罗马尼亚的路人今天大饱眼福。

一个穿得很平常的长发男人跑过去了,除了比汽车跑得快之外,不算有什么特别。

一个穿着猫耳紧身衣的男人跑过去了,比汽车还要快,这就比较有意思了。

一个美国队长跑过去了,他在喊:“混蛋,你给我离我的巴基远一点!他说不定还有伤呢!”

又一个美国队长跑过去了,他在喊:“前面注意Language!请你远离我的巴基!”

又两个美国队长跑过去了,他们在喊:“天哪,巴基还活着,我再也不可能放手了!”

最后一个美国队长跑过去了,他在喊:“都说了这是我的时间线的巴基啊!打黑豹可以,碰巴基可不行!”

路人表示,今天的罗马尼亚依旧阳光灿烂,李子也很甜,世界很和平。

 

 

来自霍比屯的花生先生表示,今天TMD真不顺,一定是昨晚喝的酒质量太差了。

五个美国队长围在关押巴恩斯的笼子旁,正在讨论要不要离开,争执好像很大,不时还向笼子里的巴恩斯投去一个微笑,特别难以形容的微笑。

让人起一身肉麻的鸡皮疙瘩的那种微笑。

他很想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终于美国队长们权衡再三,还是离开了,然后他们排成一排,一步三回头,场面太震撼以至于没人想评价。

“装备要没收。”一个警卫上来说。

“收他一个人的就好。”四个美国队长指着2016年的史蒂夫。

“可是……”警卫很是犹豫。

“有意见?”四个美国队长使用了技能“队长的鄙视”。

“完全没有。”警卫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2016年的史蒂夫去和钢铁侠谈判,其他美国队长背着盾牌在到处闲晃,由于表情太正气凛然,以至于没人敢说他们什么。

黑寡妇评价道,我一走进来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忍者神龟的片场。

 

 

五个美国队长拉飞机,加上四个盾牌,后果是什么?

飞机散架啦!

于是冬日战士直接掉到水里啦。

队长们都愣了。

一个史蒂夫嚷着:“巴基这次轮到我来捞你啦!”,然后跳下了河。

“这次再也不会放手了。”一个史蒂夫咯搭咯哒活动活动手指,也跳下了河。

“我只想和巴基安安静静地叙个旧。”又一个史蒂夫跳下了河。

“都说了这是我时间线的巴基。”面色阴沉的史蒂夫跳下了河。

“你为什么不跳?”山姆问2015年的史蒂夫。

“我也想。”2015年的史蒂夫说,“不过河里太挤了,我再跳下去可能会砸伤巴基。”

“那你们TMD为什么不能来一个人帮我捉住该死的那个心理医生?”猎鹰很愤怒,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愤怒的小鸟了。

“Language,山姆。”2015年的史蒂夫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是本能地往巴基那边跑而已。”

 

 

“你是哪个巴基?”2016年的史蒂夫严肃地说。

“你妈妈叫莎拉,你会往鞋子里垫报纸。”巴基想了想说。

“太对了,还有呢?”又冒出一个美国队长。

“还记得我们的初吻吗?”另一个美国队长有点羞涩地开口。

“再说一点过去的事情吧,巴基。”第四个美国队长说。

“说出我十六岁那年的事情我就相信你。”第五个美国队长满脸慈爱。

巴基表示,我根本一点都没想起来,我只是偶尔在路边摊买到了一本《美国队长秘史》。

 

 

“你要是敢偷这车载我们,我就死给你看。”猎鹰的脸色很不好看,七个壮汉围在一辆甲壳虫面前,他觉得这辆小甲壳虫很可怜的样子。

“可是巴基刚刚眼神很喜欢的样子。”美国队长们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是喜欢,可我不想被挤死。”恢复了神智的巴恩斯中士开了个小玩笑,山姆觉得美国队长们的身边都开起了花。

于是最后他们偷了一辆小卡车。

2016年的史蒂夫和巴基坐在前面驾驶室,山姆和四个史蒂夫坐在后面车厢。

史蒂夫们表示既然是当前世界线的史蒂夫,就给他一点优待吧。

驾驶室里一定弥漫着粉红色的空气,而山姆和四个略带怨气背着盾牌的史蒂夫坐在一起,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带着忍者神龟的那只老鼠。

 

 

机场大战

“我们还要叫人来吗?”2016年的史蒂夫问。

“要么?还是别麻烦别人了。克林特有老婆孩子的,旺达太小了。”四个史蒂夫说,“我觉得我们杀出去就够了。”

钢铁侠怒摔头盔,表示我TMD不想打了。

五个美国队长举着盾牌冲过来的画面,他一点都不想看见。

“巴恩斯是我的!”黑豹怒吼一声,向着机场通道里的冬日战士冲过去。

“都说了不是!”五个盾牌冲着黑豹飞过去。

钢铁侠第二次怒摔头盔,TMD说好的大战呢,好歹来一个人跟我打啊。

“Language,托尼。”五个被2015年的史蒂夫同化了的史蒂夫异口同声。

 

 

泽莫表示,五个美国队长啊,那就不好办了,还是先把其他冬兵放出来吧。

“我们去打怪吧。”史蒂夫们很愉悦的样子。

“你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巴基不解地说。

“没什么。”五个史蒂夫摊手。

电梯里,巴恩斯中士觉得好挤……

电梯不动了。

“超载了,下去一个。”史蒂夫们发话了。

谁下去?这个问题值得讨论。

史蒂夫们激烈争论了很久,最后商议抽签决定。

我很想下去。被挤得头昏脑胀的巴恩斯中士表示。他觉得自己就像误入金毛笼子的一只傻黑猫。

抽到签的2015年的史蒂夫很想丢开Language大骂一场。

 

 

冬兵们被打倒了,五个美国队长准备用盾牌砸破泽莫的防护。

然而他们触动了当年残余在这儿的宇宙魔方的能量源。

“哦,这可不好。”2015年的史蒂夫说,“好像我们要被送回自己的时间线了。不知道回去之后我们还能不能记得一切。”

“保重巴基,别乱跑,等我来找你。”2014年的史蒂夫说。

“看来我还得睡上七十年才能来找你了,抱歉巴基。”1945年的史蒂夫摸摸鼻子说。

离巴基最近的2012年的史蒂夫拥抱了一下巴基:“我还要再等四年,巴基,坚持住。”

世界瞬间清静了。

泽莫的防护罩没被打破。

钢铁侠来了。

他们看见了那段录像。

他们打了很惨烈的一仗,拼了生死。

巴基失去了金属臂,史蒂夫丢掉了盾牌,他带走了他的全世界。

他依旧回不去布鲁克林的小房子。

巴基把自己冻起来了,史蒂夫怅然若失地站在冷冻舱前。

他很想念那四个自己,有大家在,或许他不会这么力不从心。

至少那时还有人是彻底理解自己的那点私心的。

这大概就是不可逆转的主线剧情,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改变。

希望当年的自己也终于等到苦尽甘来的这一天。

史蒂夫想再遇见宇宙魔方,他想去两年后看一看。



——————End——————




盾冬盾扫文1

AGoalPost

首先要感谢下太太们的产出,因为太太们的作品,在Stucky的坑底待的超幸福。

最近比较闲,所以就开始整理一些我喜欢的文。主要整理的是不涉及队三背景完结了的文(大多都是队三前写的文)。队三的文都躺在我的收藏夹里面还没整理呢。

PS:部分说明是引用文章前面作者写的简介。分类的话,作者打什么tag我就分到哪类里面。链接优先贴sy的地址,Lofter找得到的我也贴上去了~ 希望sy不要再挂啦!


# 盾冬(清水向)

  1. TigerLily太太所有的文我都想推荐!!文章列表
    真的每篇都好好看,文字非常非常的温暖。我好好好好喜欢。

  2. 百万瓶子宝贝 Million Bottle Baby
    文没有直接盾冬的戏份,但是很感动。

  3. 安全屋 Safe House Lofter
    猫咪视角看Bucky,大篇幅描写Bucky一个人的生活,超级心酸。

  4. 当复仇者大厦的起居室里出现旁白
    如题。妇联大家的内心戏都很足,很可爱的一篇。

  5. 掉下去了
    巴恩斯中士在坠落的时候穿越了。于是,现在就有两个Bucky了。

  6. 全新定义 Lofter
    很少量的暴力、受伤的描写,清水,HE。大概就是吧唧回来后的各种日常,看看自传啊、玩玩自拍啊、接受采访啊、画点小画之类的,很甜很可爱的治愈风。共十五章,每章都是一个小主题故事。

  7. 我们都很好
    Bucky参加PTSD互助小组,Bucky的恢复期。

  8. 找到归宿,不再彷徨
    Bucky重新找到自己,重新学习如何融入团队。很暖的Bucky。

  9. 走火
    AU,消防员Steve/特工Bucky。

  10. Bloodstream
    短篇。很温馨。

  11. Brooklyn Cafe
    半AU。Steve和Bucky开了咖啡店。

  12. Dummy is watching you Lofter
    Stark大厦里机器都会说话和交流。很可爱的一篇,《无冬之夜 Lofter》的番外。

  13. If Only You Could See Me Lofter
    AU,蛋糕师Steve/婚礼策划Bucky。有甜有虐,有误会,HE。

  14. Six Days At The Bottom Of The Ocean
    短篇。很温馨。

  15. The Only Moment We Were Alone
    短篇。很温馨。 Steve最近在学俄国菜。

  16. Triplet Lofter
    有点恐怖游轮的既视感

  17. The Winter Is Among Us Lofter
    Triplet后篇,讲人们对冬兵的看法。他是靶子,是话题,是晚报头条上那张阴郁的肖像,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试图解读他、剖析他、看透他,而罗杰斯从未那样做过。

  18. Blunt are those concerned Lofter
    Steve中了说真心话的反派射线。双向暗恋。

  19. 巴奇們的聊天室 史蒂夫們的聊天室
    不同时间线的Steve和Bucky各自的聊天室。

  20. 关于爱与生活
    AU,职场精英盾/残疾画家冬。很甜很甜的文。Sam在文里很可爱,内心戏很足。

  21. On Time Delivery
    AU,披萨外送员!Steve/富二代大学生!Bucky。很甜啊。

  22. 听见你的声音
    越战AU,战俘盾冬。没有超能力,没有超级英雄,现实向,结局甜甜HE。

  23. 舌尖上的双修
    东方古代修仙AU,Bucky是一条可爱的中国龙。很萌的一篇。

  24. Song of Silence Lofter
    Bucky的情感转变我很喜欢。这篇最后Bucky被拿来威胁Steve,然后他俩互相拯救对方那里真是太太太感动了。超喜欢这篇啊。而且太太画的鹅超可爱的!


# 盾冬(有肉肉)

  1. The Domestic Lives of Superheroes
    ABO,Mpreg。翻译文。阅读顺序:The Winter Soldier Goes Into Heat、The Winter Soldier Becomes a Parent、The Winter Soldier is a Bad Ass Mother。大概是讲不会发情的Bucky怀孕了,然后生娃的故事。这个系列蛮长的,出场的人物很多,Bucky和很多超英小伙伴结识了。[发现最近又出了新一部的翻译《The Winter Soldier Goes Public》]

  2. 25hours
    Hurt/Comfort。二战和现代穿插着写的。肉非常鲜美,情感更加鲜美。我的眼泪啊!大概是我最喜欢的一篇了。

  3. 闭嘴 Lofter 
    二战。五个晚上Steve和Bucky睡在一起他们没有做,一个晚上他们做了。结尾有刀。刀的我很难忘啊。

  4. 全美绯闻 
    现代。所有人都以为盾冬是一对,但他们不是,然后最后当然变成一对了。番外是队长看同人文时候的故事,也很可爱。

  5. 导火索
    ABO,二战。Bucky帐篷隔壁住了一对双B情侣,某日Steve一定要和Bucky睡一个帐篷,然后隔壁在做,Steve硬了,Bucky发情了。

  6. 红豆
    ABO。有妇联小伙伴死亡。二设背景:Steve被解冻的时间晚了几年,缺少美国队长的复仇者联盟终究没能抵御最强大的异星种族入侵。等他醒来,地球已经沦陷,人类濒临灭亡。幸运的是他找到了同样被冰封的Bucky。

  7. 牢笼
    ABO。发情的Bucky被九头蛇追杀,逃到了Steve的安全屋。结尾有大盆狗血,角色死亡。

  8. 巧克力布朗尼
    Threesome,双龙。超辣的。在一次意外事故中Steve的里人格分裂出来并拥有了实体。

  9. 俏皮话
    盾冬被诬陷追杀。战斗场景描写的超有画面感!

  10. 全力失踪  
    Bucky一个人去旅行找回自己。我好好好好喜欢这篇。

  11. 虚妄人生 Lofter
    盾冬同居,Bucky慢慢恢复。故事的时间设定是在Bucky回归神盾和大家一起摧毁Hydra之后。

  12. A NEW JOB Lofter
    Bucky得到了一份新工作——DAMAGE CONTROL。Bucky也找到了自己。很温暖,我好好好好喜欢这篇。

  13. Devour
    ABO,Mpreg。翻译文。第一章有盾rape冬,然后怀孕了。

  14. 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 
    ABO,b!Steve/a!Bucky。

  15. Find Steve Lofter
    盗梦。Bucky去救陷入梦境的Steve。

  16. Good Boy 
    BDSM,Dom!Steve,Sub!Bucky。翻译文。超热辣的肉肉。

  17. Hashtag Foodie
    Bucky喜欢在Ins上发吃的照片。秀恩爱。

  18. If You Want Me
    AU,党鞭Steve/记者Bucky,很多肉肉。

  19. Just be straight with me
    Bucky因为反派的射线变得口无遮拦。

  20. Not in the Regs
    军队律师AU,PWP。

  21. On The Ropes Lofter
    Bucky在第无数次接受洗脑的前一秒突然挣扎反抗,Steve在家里的厕所里发现了Bucky。然后两人又踏上了一起战斗的逃亡。很多描写和细节非常地戳人。我好好好好喜欢这篇。番外是HE。

  22. Play Along
    AU,卧底警察Steve和他家Bucky假装不认识,在酒吧厕所来一发。

  23. Rogers & Barnes Lofter
    AU,南北战争。少爷Steve/邻居Bucky。

  24. Silver Salute
    队长刚救吧唧回来、组建咆哮突击队之前的肉。

  25. 兽性蛰伏
    ABO,Mpreg。九头蛇对冬日战士的身体改造似乎还有一些额外变态的副作用,譬如,对含有超级血清基因的精液进行自主吸收,转化,从而利用自身孕育出具有数倍于超级士兵(加冬日战士)能力的后裔。当然,这只是一个未雨绸缪的实验。很不幸(幸运?)的是它成功了。

  26. 现代科技
    很生活,很温馨,可爱的短篇集。

  27. Circling Back
    PSTD,Emotional Hurt/Comfort。Steve到处找Bucky,Bucky自己找到了Steve。Steve拼命地想让Bucky好起来,Bucky拼命地想让自己好起来。

  28. The Last Words
    假設:Steve始終沒看見冬兵面罩下的臉孔,直到他落海前一刻。

  29. When Nothing Is Left 
    冬兵没有让Steve落水,他们有了一些对话,而后,两人一起浪迹天涯。

  30. 舊時光是個美人 Lofter
    Steve在博物馆找到了Bucky,然后Bucky跑了,后来又回到Steve公寓里。两个人缠缠绵绵的来了第一次(特别长的肉很好吃很走心),Bucky留在了Steve身边。

  31. 明日宛若新生 Lofter
    旧时光是个美人的续篇(两篇都是写队长的心理活动比较多)。有九头蛇xBucky的暗示和明示。Steve和Bucky在家里被袭击,然后两人被九头蛇抓走又分散了,最后重聚HE。番外有叉骨单箭头冬。还有个续篇《頃刻成永恆》坑着。

  32. Took my love, took it down
    Steve身边有很多新的朋友,Bucky意识到Steve不再需要他,但他还是爱着Steve想留在他身边。当他听见Steve要去和女孩约会后,他逃走了。Bucky去了流浪动物救助站工作,认识了新的朋友。

  33. Enjoy the Ride

    
Bucky在Steve的哈雷上给自己来了一发。

  34. For the Love of Ghost AO3

    Bucky吃醋,有枪支play,有一点点dirty talk。

  35. 米酒太太 的各种来一发


    好多篇超辣的肉肉。


# 无差

  1. 绿眼恶魔
    冬日战士加入了队伍,开始慢慢恢复。但是每次看到Steve和Tony,Sam还有Natasha亲近,他都感到燃起了嫉妒的怒火。

  2. 美国诉巴恩斯 Lofter
    文章通过各种媒体报道、记录式文体展现庭审情况与舆论反应。Steve被律师逼问着对Bucky说我爱你那里真是感动的不行。

  3. 生死游戏
    AU,盾冬两人是排爆警察。排爆警察的浪漫啊,我好好好好喜欢这篇。

  4. 天鹅湖
    Steve是湖里最大的一只大天鹅,Bucky也是一只天鹅。就算是天鹅也要谈恋爱。

  5. 完美与破碎
    fox写的啊!Steve从来没把和Bucky的关系往另一个方向想过,他们所在的时代是很保守的,可是现代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6. 万籁止寂 Lofter
    Bucky发现他周围的物体都会讲话,而他是唯一能听到的人。

  7. 有生之年
    Bucky的治疗师担心他把Steve当作拐杖,希望他在没有Steve的陪同下也能自己一个人出去。说实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Bucky可以简单开口和Steve讲清楚的话。

  8. A Whisper System Lofter
    美队2之后,Bucky回到队长身边,慢慢恢复的故事。

  9. Bucky Barnes的第十一场雨 AO3
    原作向,双向暗恋。我好好好好喜欢这篇。

  10. Out of Time Lofter
    Bucky古董店回忆杀,一发完结小甜饼。

  11. S. Rogers的 J. B. Barnes纪念堂 Lofter
    复仇者们发现Steve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悼念Bucky Barnes的东西,所以他们就开启了一个寻找Bucky纪念物的计划。但是Steve好像并不是(非官方)J. B. Barnes纪念堂(不是什么圣堂,Tony)的唯一访客。

  12. Tell Me About It
    AU,Steve参加了一个他的下属士兵们想出来的“最佳伴侣”竞赛。或者是,五次Steve告诉他们关于Bucky的事,一次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他了。

  13. the sirens and the thunder
    半AU,Bucky是个年轻的塞尔克,被Steve召唤,然后决定留下来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Bucky暗恋Steve没有表白就掉下去了,不过70年后Steve又找回了Bucky,在一起啦。写的很美。

  14. Baby It's A Violent World Lofter
    这篇的设定很棒。借用了soulmate的设定背景,具体就是假定人生下来就只能看到黑色或白色,直到遇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soulmate,眼里的世界才会变成彩色,而soulmate死后,世界就会再度恢复成黑白色。

  15. Shadow Burns Lofter
    半AU。冬日战士并非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见过的第一个遭到洗脑的美国士兵。早在四十年代二战战场,史蒂夫就曾被迫与自己的同胞作战。那时候,长官们告诉史蒂夫,他是在从海德拉手中拯救那些惨遭不幸的战友,可惜那时候,拯救的办法只有杀戮。这一次,史蒂夫愿意以自己已故好友的名义起誓,他会用不同的办法挽救冬兵。

  16. Bucky Barnes家务指南
    超甜。粗心的Steve一直没有发现Bucky除了杀人还有别的技能,直到那件织物出现。家务小能手Bucky,厨艺卫生织毛衣样样都会。

  17. 如此响亮如此清晰  
    Bucky的自我探索之旅,文中讲到了Bucky记忆恢复的过程,比较有个性的是:吧唧是自己金属臂的粉丝(还想炫耀自己徒手撕罐子大能力);吧唧“不喜欢”美队制服。


# 盾冬盾

  1. 续点
    这篇很好看啊。三曲翼大楼倒塌后Steve在某个被毁的九头蛇基地找到了Bucky。两人一起生活,并肩作战。分3个Part。Part1有盾冬肉,冬盾暗示。Part2是nat和sam的视角看盾和冬。Part3盾冬冬盾肉都有。

  2. Bucky的魔幻奇妙之旅
    有性转,和一笔带过的BG和互攻。马丁的早晨梗,明明应该很喜感的,居然到后面有点小虐。Bucky被诅咒了,现在的每一天早晨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惊喜。Steve作为一个超级男友,非常支持他,或者说他在没被逼疯的情况下尽己所能了。

  3. Between the Woods and Frozen Lake Lofter
    AU。警察Steve/探员Bucky,互攻。这篇很好看啊。位于北达科塔州的法戈市被谋杀的阴影笼罩,联邦调查局探员巴基·巴恩斯与娜塔莎·罗曼诺夫被指派前往,协助法戈市警察局凶杀组组长史蒂夫·罗杰斯展开调查。

  4. IDWR Lofter
    AU,探员Steve/杀手Bucky,互攻。职业杀手James Barnes因为组织内乱险些被杀,侥幸逃脱后他来到布鲁克林的一家酒吧,一边做酒保掩盖身份,一边计划复仇,在此期间遇到前来调查连环谋杀案的纽约调查局(DCI)探员Steve Rogers,二人的命运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交叉。

整理完一部份才发现,我喜欢的文真多_(:з」∠)_
我爱太太们,太太们写的文都太好看啦!!

【盾冬】我家omega爱漂亮(ABO设定)

配個圖👄

晒豆酱:

背景:巴基在十六岁时分化为omega,不同于其他男性omega,他对自己的性征不仅不排斥、反而......


正文:

美国队长跃下战斗机、持盾前滚翻两次、从商场顶层的通风道一直冲到NARS专柜的时候,还穿着被粉丝美誉为“全美最性感的爆米花桶”作战服呢。


“抱歉,请问……”他从没来过这种柜台。周围最起码同时有五位柜员已经拿出手机,对准了这位完美又强大的alpha,闪光灯都亮起来了。

“抱歉,其实我是来买东西的……”史蒂夫擦着额角的汗,紧张地想先把头盔摘了。这比任务还困难几倍。


离他最近的棕皮肤柜员咔嚓拍完照片并发送了INS,然后才兴奋地朝他过来。“是罗杰斯队长吧?请问您需要点儿什么呢?需要买份礼物?”

“嗯、是这样。我、我想买……”史蒂夫将盾牌举了起来,一张写满了小字母的纸条贴在反面,他照着念,“劳驾,我想买NARS牌的Matte系列唇笔,色号是Damned……该死的,它居然叫这么个名字。这到底是什么颜色?”


柜员频频点头,朝身后的同事示意。“您真有眼光,它是该系列最有气场的一支了,可以说是气场满分。那是一种很抬气质的暗灰紫红色,特殊的丝绒滑感能令唇部凸显饱满,只要做好补水就毫不卡纹、总而言之是一款杀手色。”

“杀手色?”史蒂夫摁着额头发愁。他只是偷听了娜塔莎和巴基的谈话,从中筛选出关键词记下,怎么会想到自己的omega梦寐以求的唇笔是这个色调?


“是,大家都这么叫它,油管上很多美妆博主都有推荐,但大部分人招架不住。我想库存还有几支全新的,需要为您包一支吗?”

“好……请包两支该死的色给我吧。”史蒂夫盯着那几排叫不出名字的唇笔快看花眼。


“请您稍等,需要再额外配个转笔刀吗?”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史蒂夫有些后悔了,真应该换了便装再来。

“转笔刀?请问口红和转笔刀有什么关系?”

“天,您可真可爱。”柜员非常识趣地拿过来一支样品,“看,唇笔不像口红,而像画笔一样。”

“像画笔一样?”史蒂夫把那支所谓杀手色的唇笔在掌心掂了掂,非常有自信地说,“那就不必了,谢谢。我很会用小刀削画笔,这个应该也能应付。”

 

作为一名alpha,史蒂夫经常看不懂巴基在嘴唇上变的魔术。但他知道omega天生向往美丽,这点在巴基身上格外明显。

早在二战之前,刚刚分化出第二性征的巴基就对百货公司柜台的口红心怀憧憬了。

但那时的风气过于守旧,可爱的巴基也就是看看而已。偶尔在史蒂夫绘画时候他才会瞎闹,将红色的颜料点在嘴唇上亲过来。

他是一位痴迷于口红的男性omega,就如同他痴迷于武器。

现在好了,巴基不仅有大把机会去看去试,甚至在神盾局还和女同事交换心得,说一些令史蒂夫完全搞不懂的话。什么小羊皮、小牛皮、白管、黑管、红管、星辰……像对暗号对密码似的。

 


六个月前他们一起出任务,史蒂夫利落地干掉了迎面而来的敌人,反身去顾背面却吓出一身冷汗。

“巴基!你受伤了?!”他一把搂住爱人,发誓要将残余敌人撕个粉碎。自己的omega准是伤到了内脏。“你吐血了!我这就呼叫总部!”

“别!这是我刚涂好的!”巴基将机械手挡在唇前,银色的掌心还握着一个金色的长方体,“好不好看?娜塔莎送我的YSL镜光玻璃唇釉,说是很提起色的正水红色,成膜之后就不脱妆了。”

“什么唇、什么东西?”史蒂夫上下其手地检查巴基的身体,还真是一点儿伤口都没有。他把手指伸过去,那实在太像粘稠的血液了。

巴基一把将他的手挡开了。“别碰!成膜前不能抿嘴不能碰的!”

 


五个月前两人连同萨姆一起行动,及时拦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快说!下一颗藏在哪儿了!”萨姆揪着歹徒的衣领怒吼,显然对方也是个硬石头。

他笑得颇有嘲笑意味。“呵呵呵,有本事就打死我吧,不过提醒你们一下,超级英雄们,你们时间不多了。”

“你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人民是无辜的。”史蒂夫与托尼那组保持着联络,扭过头补上一句,“对你也没好处,他真的会打死你。”

“对!看到那边的家伙了吗?他可是狠角色,一拳下去你的小命就没了!快说!”

歹徒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闭上眼听天由命。“那就让他来打死我吧,我们天堂见。”

“这可是你自找的!”萨姆将他的身体向后一推,“巴基!给这家伙点儿颜色看看!巴基!巴基?巴……操,你他妈的再补妆我就揍死你!”

omega站在史蒂夫身后,正拿着一支黑色子弹头状的口红在嘴上涂着。“等下等下!我先把MAC的FROST涂上,灯光底下能看出金属感的橘色闪,显色度超高!”

 

结果四个月前萨姆直接把话改成了“巴基!快把你那只带金属感橘色亮片的口红涂好!过来帮忙!”

结果巴基摘了面罩扔过去:“都春夏了!要用DIOR665豆沙色了!你看我嘴上大片的银闪!这种偏紫的冷光正流行!”

“好吧好吧!你赶紧涂好了过来揍人!”

 


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史蒂夫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昨晚将自己omega的嘴唇亲肿了。那双饱满性感的嘴唇看上去浅了许多。

“你嘴上涂了什么?”这一次史蒂夫长了记性,提问之前不敢用手指去戳。

“是不是很糟糕……”omega抿了抿嘴角,“我忘了做打底,本来是GUERLAIN最火的奶茶色,应该是不拔干的哑光质地,就像黄油一样,但现在看上去偏橘色了……”

“不不不,不糟糕。”史蒂夫捧着巴基的脸蛋,轻声劝慰起来,“很温柔,很哑光,很黄油,特别奶茶色。”

是啊,反正他也看不出来。

他连自己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月之前。

萨姆像一只钢铁雄鹰,在目标上空盘旋数周。这一次敌人的数量明显多了许多,还配备了精密的致命性武器。

“史蒂夫!你们做好准备吧!看来今天要大干一场了!”他摁住耳塞,将地面扫描的立体成像发给队长,“先让你的omega涂上金色或者银色细闪的口红吧,真是场恶战……”

“......巴基!”耳塞传回一阵杂乱,“巴基!不!回来!”

“妈的!发生什么了!我去支援!”

史蒂夫的声音在耳朵里大喊着,随即而来又是一阵开枪声。“该死!他们打掉了巴基的口红!他们完蛋了……”

萨姆同意地点头:“哦操……他们死定了……”

“那他妈是LOREAL新出的枫红色307!还带五彩细闪的!”巴基的火气顺着地面直冲而上,“是塔莎送我的!刷头被这帮混蛋打掉了!”

“萨姆……你听得懂他说的什么吗?”史蒂夫用盾牌一个个接住了那些被巴基扔上天的敌人。

“哇哦,那支虽然便宜可不好买。”娜塔莎紧忙过来救场,“还好他没把珍藏的那只Burberry93带出来,要是把那只牛血色的口红折断了,这些人现在已经没气了。”

 

一个月之前史蒂夫差点儿又被吓晕。巴基说自己不舒服,需要请假。但他的嘴唇干得厉害,完全是一种病入膏肓的藕灰色。

“不行!我必须带你去医院,这个问题必须听我的!”他以四倍速度收拾起换洗衣物,火急火燎地写下便条贴在冰箱上,“我给清洁员留个字条就走!”

“我没事,真的,我睡一天就行了。”躺在床上的omega明显有气无力了,嘴唇像一具快要脱水的干尸。

“你病得很严重,我要带你去找班纳医生,都怪我没照顾好你。”美国队长的行动力非凡,只用了三分钟就打好两包行李,“你和我的随身行李都在这儿,我这就带你走。”

“别别别,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儿……”巴基从床上弹起来,干脆一手抹掉了唇色,“这只是……好吧,我只是想抽空去买Lancome的120号口红,前天我在柜台看到了,可任务在身。那颜色怪好看的,很像我十六岁看上的那支……”

史蒂夫开始搞不懂了,靠在巴基后颈的腺体上闻了又闻,直到确定他身体健康。可怎么睡了七十年,口红就变得稀奇古怪了?

“那你嘴上又是什么?”

“是KIKO的哑光唇膏啊,大家都叫这个生病色,装病请假时候用的。”他说完又抹了一下,藕灰色的膏体透出了粉粉的唇色。

 


他开门之前就知道巴基已经到家了。Omega的气息令他心安,这简直就是史蒂夫从小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不得不说,巴基一手涂着口红、一手开枪的样子简直比他想象至极的性感还要多一百倍。

“你去哪儿了?受伤了?”巴基听见脚步声,从卧室跑了出来,“我以为你会比我先到家,正要出去找你。”

“我去……我去给你买这个了。”史蒂夫像变回初恋的小男孩儿,低着头递过去两支唇笔,“我听你和娜塔莎聊天了,你说你想要这个……我想我的omega应该拥有想要的口红。”

巴基撩了一把眼前的头发,将害羞的美国队长一把拉到面前,勾着手指,搭在alpha的肩上。

“你在冒傻气,alpha……”

“可能确实是吧,我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但我知道你喜欢。”

“嘿,alpha,过来。”巴基的唇色天生娇艳,自己舔一舔就水光闪闪的。他拉着史蒂夫的手向后推,直接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双腿交缠,圈住了史蒂夫的屁股。

“帮你的omega涂一下好吗?”

“我不确定能不能涂好,但柜员说这叫杀手色,名字怪吓人的。”史蒂夫拆开纸盒,小心捏住唇笔,看那颜色在巴基的嘴唇上绽放。

“嗯......好看吗?像个杀手?”他撅着嘴,在史蒂夫脸颊印上了一个超级显色的唇印。

史蒂夫用拇指擦过omega的下唇,眼神被完全吸了进去。“简直可以杀我。”

“也许我应该在你身上多留一些唇印,超饱和的显色,简直完美……”巴基的声音越来越抖,好似嘴唇被涂上了一层alpha信息素,“简直完美。”

“是,太完美了。”史蒂夫用一个亲吻将他摁向了桌面。

 

番外:

一个月后。

“亲爱的,搞定了吗?”巴基在浴室擦着头发,下身只裹着一条浴巾。

“快了!再给我五分钟……”美国队长的右手攥着削笔刀,看着在左手断成好几截的杀手色唇笔,心里发慌。这一刻,他想起了被巴基愤怒后直接扔出去的恐惧。

真应该配个转笔刀啊……史蒂夫想起了柜员的建议。


(随手写的无责任小文...我会认真开始更文的٩(˃̶͈̀௰˂̶͈́)و


【盾冬】罗马的房间(bucky百岁生贺文)(一发完)

公渡河

(关键字:古罗马、撸猫、裸模)

  外面下起了雨。

  一大早就下雨,今天的天气对这个城市似乎不那么友好。史蒂夫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对面街道咖啡店绑着围裙的店员站在檐下,双手抱胸,看着雨幕,任凭雨水冲刷摆在店外的桌椅。耽于安逸的罗马人还没舍得起来,第一杯espresso仍在准备中。雨下得早了点,也下得少了点,没来及浇到人们头上,只淋湿了街道。

  然后太阳出来了,整座城市即将在清晨醒来,史蒂夫回到房间,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等着他。

  房间里留着一盏灯,放在唯一一张书桌上,那是凌晨的时候点亮的,他没睡好。史蒂夫拉上了窗帘,房间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昏暗,他需要把时间概念拔除,无论外面如何艳阳高照,进入这里的人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他把所有灯都打开了,再根据他的需求关掉一些,调整另一些。背景的明暗度对比很重要,摆设也很重要。他不停地把背景的选择换来换去,或是改变家具的格局,以达到心中最好的视觉效果。

  然后他满意的看了一眼最后弄出来的背景,灯光——没问题,沙发——没问题(或许需要换张床?),破损的壁纸很漂亮(难道每个罗马的角落都是天生的艺术?所以连坏掉的东西也好看?),还有昨天一路跟着回来的流浪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史蒂夫摆出画具,这才是今天要做的。

  等的人还没来,也许不来了,他不知道。

  昨天在威尼斯广场,他唐突地向一个陌生男人发出了这样的邀请,递过去一张上面写着酒店名称和房间号的纸条,后面画了男人的素描。

  他是这样说的:

  “嗨……嗨!史蒂夫……罗杰斯,我一直在那边……的草坪上,看着你……你们,你和你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巴基·巴恩斯?美国人!?太好了,我也是……我是说……你有兴趣当我的模特吗?……对,我是个画家。……不,没名气的那种。如……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这里找我。”

  然后史蒂夫递给男人一张纸条,在他一堆朋友不算友好的注视下离开了。

  一回想当时的表现,史蒂夫就在想:他大概不会来了,谁愿意理会一个紧张到口吃的陌生人呢?昨天出门时就应该把熨斗揣到口袋里,说话前好把舌头烫烫直。这是他最糟糕的搭讪经验,尽管能用来作比较的经历本身就少得可怜。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可能是打扫房间的人,他要跟人说一声今天不用打扫了。

  他打开了门,昨天的男人站在门外,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史蒂夫艰难地咽着口水,感觉喉咙不是自己的。

  “我以为又找错了酒店。”男人瞪大了一双眼睛,无辜地说道。

  史蒂夫让出通道,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他只能叹道:“哇……这可真是……”

  男人走进房间,脱下帽子和围巾,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对史蒂夫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史蒂夫这才找到语言,说:“是的,我先准备了一下。我以为你大概不会来了。”

  “所以你找了别人?”

  “没有没有!”史蒂夫赶紧否认:“我一直在等你。”

  男人笑了,史蒂夫第一次看到他笑的样子。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他问道:“或换个问题,我现在该做什么?”

  “什……什么?”史蒂夫的大脑当机还没重启过来。

  “你邀请我做你的模特,忘记了?昨天在埃曼纽尔二世纪念馆前,你递给我一张素描。”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打湿的纸。史蒂夫明白过来,他说的找错酒店是什么意思。

  巴基·巴恩斯一早上就出门了,碰上下雨,口袋里的纸条被打湿,地址变得模糊不清,他走了好几家酒店,才找到这里。

  他再表现得像个白痴一样,难保巴恩斯不会夺门而出。

  于是他告诉巴恩斯坐到沙发上去。

  巴恩斯坐姿端正地对着史蒂夫,不安地问道:“就这样?只是坐在这里,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被家长押到照相馆里拍那种复古的黑白照片。”

  史蒂夫被逗笑了,他摸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搬走沙发。

  可巴恩斯说他有更好的建议。

  他开始在史蒂夫面前一颗一颗解开身上的扣子,史蒂夫的眼睛简直没法从他身上离开。当他把手放在皮带上时,史蒂夫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假装摆弄起一早就准备好的画具。

  “给我一张‘世界名画’吧,史蒂夫。”巴恩斯说道。

  他一丝不挂地站在史蒂夫面前,史蒂夫反而是房间里更为羞耻的一个。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把视线重新放到巴恩斯的裸体上,不知道与巴恩斯目光相交时那一声吸气声是否泄露了他的心跳,只觉得灯光没有照到他身上实在太好了,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红得不像话。

  巴恩斯在等待他的“安排”。

  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他甚至觉得不该把早早地把窗帘拉上,黄色的灯光最能烘衬氛围,这空气暧昧地让他呼吸不过来。

  然后史蒂夫指着沙发对巴恩斯说:“到床上去。”他恨不得咬下这该死的舌头。“我是说……沙发上,到沙发上去。”他更正道。

  巴恩斯转头看了一眼,对史蒂夫说:“不,我不要到沙发上去。世界不需要另一幅海洋之心的画作。(《泰坦尼克号》电影)”

  流浪老花猫皮耶尔(史蒂夫刚取的),蜷缩在桌子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巴恩斯走到桌子边将它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毛发,皮耶尔躺在他胳膊里舒服得闭上了眼。

  当巴恩斯再看向史蒂夫的时候,他已经动笔画着什么了。巴恩斯不敢动,他不知道自己稍微移动一下会不会影响到史蒂夫。史蒂夫的视线不停地在他和画作之间转换,巴恩斯正被他记录下来,用眼睛,用笔。

   一个小时后,史蒂夫才肯放过他。

  皮耶尔在他怀里安安分分地呆了一个小时,每次要跑掉的时候他就摸它的脑袋和挠它的下巴,使它高兴得在他怀里打滚。这只猫到底有多少磅?十七十八磅?反正他最后感觉抱着的不是一只猫,而一千磅的金属块,他的胳膊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史蒂夫适时叫停,简直是救了他一条命。

  皮耶尔从他身上下来后,马上就跑到史蒂夫身边撒娇。巴恩斯看着史蒂夫蹲下来打开了一个猫罐头,他绕到画架正面,看到了史蒂夫这一个小时的成果。

  画布上是他抱着皮耶尔。

  史蒂夫只画了这个,精心选择的背景好像完全不在意了。巴恩斯明白为什么这一幕会吸引到史蒂夫了——他太温柔了,表情、动作和肌肉线条,甚至是阴影的处理,史蒂夫无处不在体现他的“温柔”。可令他不解的是,史蒂夫没有把他的眼珠颜色画上去。

  “你觉得怎样?”史蒂夫的声音突然从右边传来,吓了他一跳。巴恩斯心想:他是什么时候靠到他身边的?

  “不像‘我’。”巴恩斯老实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史蒂夫。

  史蒂夫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画了下来。”然后他又笑了:“不知道我们两个是谁对你的认知有误解。是吧,巴基。”

  “为什么不画上我的眼睛?”巴恩斯指着画布上“他”眼睛的位置问史蒂夫。

  “因为我看不到啊。”史蒂夫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巴恩斯把脸凑向他,在近在咫尺的位置问他:“现在你看到了吗?”

  当巴恩斯的气息呼吸到他脸上,史蒂夫看清了他眼睛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眼角的细纹和睫毛的长度,但是所有的颜色都在灯光下失了真。他如同生来就是一个色盲,分辨不出巴恩斯身上的每一个颜色。

  那么近的距离,史蒂夫才突然想起来巴恩斯是光着的,裸露的肌肤不过离他一个巴掌大的距离。若是有人突然从后面推了一把,巴恩斯会毫无防备的摔到他怀里。他没办法把目光从巴恩斯的眼睛移开,害怕一旦离开了那里,会忍不住一路往下,从锁骨、往下……从胸口、往下……从腹部、往下……往下……

  巴恩斯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他是这么的从容不迫,戏谑地看着史蒂夫每一个微表情的变化,他眼神的每一次波动,每一次的情不自禁都被控制着。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中,巴恩斯无遗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了史蒂夫面前。只因为他是唯一裸着的,毫无掩饰的,将自己完完全全展示在史蒂夫眼前。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史蒂夫看他的眼神就说明了一切。他遵从那双眼睛说的(而不是史蒂夫说出口的)除去了衣服,可史蒂夫对待自己像个自虐症患者,竟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我的眼睛……”巴恩斯又往前挪了半步,他和史蒂夫之间又靠近了一点,随着呼吸他们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史蒂夫整个人都不敢动,他看着巴恩斯垂下眼睛,看着他轻颤的睫毛,看着他无意识的舔弄嘴唇,看着他笑,看着他的眼睛重新看向自己。

  他重复那句没说完的话:“我的眼睛,是灰绿色的。”

  史蒂夫如同溺水之后的人,空气被强灌进肺部,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不受控制的鼓动着。全身的血液只向两头奔涌,向上——他的脸红成一团,昏黄的灯光也掩盖不住,向下——巴恩斯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史蒂夫已经完全将他纳入怀中了。

  赤裸的、毫无掩饰的巴恩斯,史蒂夫的指尖留恋地滑过他光滑的背部,亲吻他的肩膀、颈部,然后到达刚才被巴恩斯自己弄湿的嘴唇。

  他们用力地抱着,互相啃咬着,一路踉跄地摔到床上。

  巴恩斯喘得很厉害,史蒂夫也是,他们只能在吻的间隙疯狂地汲取氧气。

  巴恩斯把自己的脸埋到史蒂夫汗津津的胸肌上,他容纳他,承受他,舔舐他身上的汗水,容许史蒂夫用作画的手在他身上各处游走。

  房间很暗,灯光照不到床上,窗帘有时没有理由地摆动,泻入一丝自然光,但是没有人关心现在是白天亦或是夜晚。斗室里充盈着喃喃的低语声,没有停止过的肉体交缠,最动情之处从喉咙溢出的呻吟声……

  (第二天)

  晨曦没照亮古城罗马时,史蒂夫就醒了。

  巴恩斯还在睡,趴在床上,两只手搁在枕头上。史蒂夫俯下身子吻了他的肩膀,他没醒。

  窗帘昨天晚上就拉开了。

  他们在床上度过了一个白天,还有一个夜晚。激情一波一波将他们淹没,史蒂夫一度认为情欲会使人窒息,巴恩斯的身体是甘霖,是欲望之泉,他可以把自己放逐在这片土地上,只受本能驱动,去探索、愉悦和救赎。

  史蒂夫起床,从桌子上拿起他的素描本,借着外面的亮光,把巴恩斯熟睡的样子画了下来。

  然后把那张纸撕下来,放在巴恩斯的枕边,躺下来看着他。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多少次亲吻过的嘴唇,发出的甜蜜呓语仿佛还在耳边。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史蒂夫想这一定不能忘记。灰绿色的眼睛……要用什么颜料去描绘它们……

  他又睡着了。

  史蒂夫是被一阵桌椅的碰撞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巴恩斯摔在地上往两条腿套上裤子。

  “嗨!你醒了!”他看上去很着急,但还是抽出了点时间跟史蒂夫打了个招呼。

  “嗨……”史蒂夫迷迷糊糊地回应道。巴恩斯从地板上跳起来,顺便把裤子提到腰上。史蒂夫看着他从床底下捞出自己的衬衫(什么时候踢进去的?),扣上一颗颗纽扣,把史蒂夫昨天留在他肌肤上的痕迹都掩盖在衣服底下。

  “你现在走?”稍微清醒了一点,史蒂夫问道。

  “不现在走什么时候走?”巴恩斯背对着他,转过头给他回了一个笑容。

  好吧,一夜情就是这样。你得放手,史蒂夫。

  于是史蒂夫也给了他一个短促的笑容。

  等巴恩斯穿着完毕,他戴上了帽子和围巾,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他留下来的东西。

  他给了还在床上发呆的史蒂夫一个吻别,朝着门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

  “忘了这个。”巴恩斯拿起了放在枕头边上的素描,在史蒂夫面前挥了挥,笑着说道:“这是我的礼物对吧。”

  史蒂夫不好意思的说道:“对,这是你的。”

  “那我还要再给你一个吻。”说着他吻上了史蒂夫的额头,然后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当听到敲门声响的那一刻,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等到敲门声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时,他急忙把床单围在腰上跑下了床,但因为太着急了不小心踩到床单,打开门看到巴恩斯时,巴恩斯正用一种熟悉的、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回到了昨天早上,雨停了之后巴恩斯出现在他面前,和那时一样的表情。

  不同的是,史蒂夫是裸着的,床单被踩掉了,他只能用手勉强遮住尴尬的位置。

  “有……还有什么事吗?”他总是改不掉一紧张就口吃的毛病,也改不掉老是说错话的毛病。“我是说……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巴恩斯饶有意味地看着他绯红的耳朵,随便往下瞄了一眼,史蒂夫就觉得下面被舔了一下,尽管巴恩斯并不真的看到了什么。他敢保证他遮得很好,但不保证再这么下去巴恩斯会不会看见他蓬勃的欲望。

  昨天你要了一整天,不感到羞耻吗?难道你要让巴基知道,现在你满脑子都在想把他拖到房间里继续昨天的事?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巴恩斯伸出手盖上了他放在下面的手,咬着史蒂夫的嘴唇说道:“我多想呆在这……但是我要走了……史蒂夫……”

  史蒂夫没法听清他的话,他的脑袋被巴恩斯的手又弄成一团浆糊了。

  巴恩斯拿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纸张,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叫史蒂夫咬着它,然后把头埋在史蒂夫的脖子亲吻着。在下面则打开了史蒂夫的手,大大方方地放在他遮遮掩掩的地方,挑逗地揉捏,直到史蒂夫的身体僵硬呼吸不稳,巴恩斯偷偷露出了恶作剧的表情,一把将史蒂夫推回了房间里,并迅速地关上了门。

  史蒂夫一脸懵逼,隔着一道门他听到巴恩斯在走廊上喊道:

  “史蒂夫!别忘了看我给你的纸条!”

  然后他一边大笑一边跑走了。

  史蒂夫把纸条拿到灯光下,他看到了一串数字。

  是号码。

  他的心脏狂跳不已:巴恩斯给了他号码!

  史蒂夫抓着那张纸条跑到阳台上张望着,巴恩斯正从旅店大门走到大街上,他朝着他大喊了一声,巴恩斯立刻停住了脚步,从一排排露天阳台找到了他。

  他说不出话,只是疯狂地吻着巴恩斯留给他的纸条。皮耶尔突然跳到他身上,沿着外面墙壁挂着的梯子跑了下去,消失在大街上,巴恩斯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来。

  在街道对面的咖啡店员的见证下,巴恩斯对着站在阳台上的某裸男送去了几个飞吻。

  *

  古城罗马终于在阳光普照中醒来,第一个客人坐到咖啡馆外面的椅子上,点了一杯espresso,她对上来服务的店员说了一声:“今天早上的天气可真不错啊。”

  店员说:“是啊,没有雨,没有雾,没有云,阳光普照。要是没看到过任何伤害眼睛的事物,这个早上对我来说会是完美的。”

  客人:“???”

(完)

【盾冬】布鲁克林大桥等着你③(生贺第二发)

公渡河:

  part①


  啊,难熬的三个月。


  巴恩斯从没觉得时间原来可以流逝得如此之慢,一天一天的日升月落,每分每秒都因期待而被拉长。姑妈家的日历被他用红色的笔划去了日子,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天也愈冷,他反而按捺住了心情,每天在农场里和表兄弟们准备过冬的食物和木头,干活干得肌肉酸痛,好像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喔,又过了一天。


  乡下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快,没多久枫树林就落光了叶子,没多久雪就下起来了。


  巴恩斯没在美国见过雪,姑妈家有个温暖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客厅里有个大火炉,等雪下得掩盖了外面的房屋、道路,他们可以躲到这里,像冬眠的熊,地窖里是一个冬天的食物,没有人会饿死。


  这里的冬天如此漫长,但他特别期盼它的到来。


  十二月,东部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暴风雪。咆哮的狂风卷着冰雪敲打着房子,尽管每扇窗户都用木头加固过了,还是有人担心风雪会不会跑进来。当然,担心的人肯定是巴恩斯。他简直吓坏了,当他听到屋顶不住的发出怪声的时候,他甚至问了可爱的玛丽姑妈:“我们的房子不会有事吧?”


  “当然,巴基。”玛丽姑妈亲切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用跟他不到八岁的侄女说话的语气对他说:“亲爱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侄女在这场暴风雪里都表现得比他更处变不惊,她正拿着巴恩斯给她做的兔子玩具在火炉前跑来跑去,一点都不担心漂亮的裙子被火星打到。


  冬天也是寒冷而孤寂的。


  地下室里,所有人挤在火炉前,男孩们看书,女孩们围在桌子边缝制衣服。没有窗户,一整天都开着点灯或点上蜡烛,很少有人讲话,除了小孩的玩闹声。


  巴恩斯一直在发呆,他被这场怎么都不下完的暴风雪烦恼了好几天。日历上的红色笔迹可越来越逼近约好的日子了,可下雪就意味着道路中断,道路中断意味着火车晚点或不发,火车不发意味着——天啊,他要错过这次约会了。不知道罗杰斯愿不愿意多等他几天,可罗杰斯凭什么等他,唉,只有他一个在烦恼,也许罗杰斯已经忘了他,他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三个月后的约定,也许到了布鲁克林,他只能吹着东河上的冷风,在雪地里白白地等待,罗杰斯根本不会来,纽约的冬天又这么冷……


  有一瞬间他真想买回洛杉矶的车票,直接回家,不再理会这个约定。


  可第二天暴风雪一停,他迫不及待就要出门,被玛丽姑妈阻止了。外面的积雪齐腰深,没有清理过道路就出去,他连农场都出不去。


  暴风雪后的第五天,他表弟把他送到了车站。巴恩斯买了前往布鲁克林的车票,正好是约定好的前一天。


  part②


  罗杰斯这几天总显得坐立难安,佩姬·卡特注意到了。


  他过于在意挂在墙上的日历,当卡特笑着打趣他是不是被上面画像吸引了,他露出不解的表情,显然不知道上面画的是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吉恩·蒂尔尼,她还是个布鲁克林人呢,罗杰斯竟然不认识。


  何止吉恩·蒂尔尼,好莱坞大多数明星他都不认得,对电影的认知只停留在默片时代,卓别林和基顿是罗杰斯的童年最爱。当有声电影已经淘汰掉默片的时候,他不得不为生活奔波,直到征兵令下来,他和成千上万的年轻士兵一起赶赴战场,也没有时间认识花花绿绿的电影明星。


  但他去看了《美人计》,就在和巴恩斯分别后的第三天晚上,踏入了阔别多年的影院,看了回国后第一部电影,当然还是一个人。女主角很眼熟,他想起在欧洲看过她的另一部电影。影片结束后他跑到影院门口的巨幅海报下,看到了女主角的名字——英格丽·褒曼 。


  “英格丽·褒曼……英格丽·褒曼……”


  罗杰斯低声念出海报上的名字,像是第一次说出情人的名字一般,心中充满了喜悦。他想起巴恩斯站在海报前的样子,尽管那天的长队“吓”退了他们,巴恩斯眼中依旧毫不掩饰他对英格丽·褒曼的喜爱。


  那天晚上他重走了一遍布鲁克林大桥,从桥头走到桥尾,再从桥尾走到桥头。人意外的多,多数是附近的居民,晚饭后出来散步,趁着华灯初上,与情人或爱人扶着栏杆翩翩起舞。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只有他和巴恩斯,步伐缓慢,一前一后的走在桥上,时间飞快地流逝,黎明早早地到来。


  这座桥他已走过多遍,今天却觉得它格外地长,仿佛永远走不完。


  当纽约下起今年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布鲁克林已经准备好了,火炉、木柴、扫雪车、商店上架的御寒衣物。大萧条时代人们会把报纸塞到大衣里,每天早上都能在路边发现一具新鲜的,正好在日出前被冻死的尸体。罗杰斯永远记得严寒是如何侵蚀这座城市,孱弱的他对所有的不幸都感同身受。


  没人冻死在纽约街头,罗杰斯摆脱了病躯,雪天再也不是可怖的白色怪物。世界在变得更好,他也是。


  菲利普斯将军给他们介绍了新的赞助者,他们再也不需要把人介绍到工厂里给人做苦力。新的收容所更明亮宽敞,不像以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那般令人窒息。他们还会安排不方便做体力活的退伍士兵上夜校,如果巴恩斯愿意,他可以选择用头脑代替手脚养活自己。


  噢,他又想到巴恩斯了。这可不好,工作时间不能老走神,佩姬·卡特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了,今天必须完成这些表格,否则谁也回不了家。但他就是忍不住,对吧。挂历上的日期提醒着他——已经十二月了,再过不了几天巴恩斯就要过来——如果他还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不是陶醉于乡下风景中忘了一切。罗杰斯去过那地方,他知道那有多美。


  可暴风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了,地铁全线停运,没人能出门工作,罗杰斯只能躲在自己公寓忧郁地看着窗外纷纷而下的大雪。


  也许巴恩斯来不了了,他被风雪挡住了脚步,只好无奈地返回四季如春阳光明媚的洛杉矶。


  洛杉矶,洛杉矶,他又想起了巴恩斯的样子——年轻的、雀跃的、骄傲的。一想到巴恩斯的样子他的心情也随之阳光明媚了起来。好像灰白色的雪景也在眼前跳跃着,歌唱着,甚至令他出现了幻觉,这不是布鲁克林,而是西海岸某处温暖的海滩。


  他再也无法将巴恩斯赶出他的脑袋。


  有偏生的枝蔓从心底长出,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定义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罗杰斯感到了恐惧,他守着壁炉,看向窗外的大雪,希望雪永远不要停,约定的那天永远不要到来,他将永远等待,永远不为这份感情命名。


  暴风雪停后的第二天,扫雪车出动,几乎所有人都跑到街道上清理各自的门前雪。地铁到了第三天才开动,罗杰斯和他同事日以继夜解决前几天积累下来的工作。中央车站还是会时不时的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前去接人,罗杰斯到了那边,把潦倒的、无家可归的前战友接到收容所里照顾,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暴风雪后的第五天,他开始坐立不安,不时打开怀表确定时间。他请了明天一天的假,今天晚上也早早的回去了。尽管地铁快捷又方便,还没那么冷,罗杰斯还是选择了搭乘电车回家。他需要一点时间安置那颗急切的心,使它冷静,让一直悬于空中的它缓缓落回胸腔内。


  没有人告诉他明天会发生什么,巴恩斯来或不来,罗杰斯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而等待灼烧着他。


  暴风雪后的第六天,是约定好的日子。他告诉自己巴恩斯不一定那么早来,他可能中午来,可能晚上来,可能明天来,可能永远不来。哦,停止胡思乱想吧罗杰斯,你要被自己折磨死了。


  黎明的时候他从家里出发,为了赶上第一班到达布鲁克林的车次。但车站还没开门,他只好在寒风中踩着尚未融化的冰雪走到了布鲁克林大桥。巴恩斯说了在这里见面,他说了吗?发动机的声音那么大,会不会听错了,或是他根本什么都没听到?不,他一定说了什么。“布鲁克林大桥”,“三个月后”。几个月来他脑里只有这几个词,他甚至把它们记到了本子上,没有听错的可能,今天就是“三个月后”。


  日出的时候,他在桥上看到了自由女神像,举着火炬,黑暗自上而下褪尽,从霞光里露出了美丽的影子。罗杰斯决定不在此等待,他要到车站去,让巴恩斯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他。


  电台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些时候会下雪,他不在乎。他的心情明亮又畅快,像初生的太阳,布鲁克林的雪夜冻不住他。


  part③


  巴恩斯从漆黑的窗户向外望去,外面的景色都被浓重的夜色所掩盖,他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座位底下传来的颠簸和车轮运行在铁轨上的声音,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是一辆行驶中的火车。车厢内的人都靠着椅背睡着了,守在卧铺车厢前的列车员也在打盹,巴恩斯是唯一清醒的。他睡不着,越靠近目的地大脑中枢神经越兴奋,这种兴奋与心情无关。他现在焦灼又紧张,恨不能跑下去在雪地里裸奔以求冷静。最好再大叫几声,把莫名其妙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坐铺车厢永远留着一盏灯,给这些短途的旅客。巴恩斯从车窗的玻璃上只看到了自己,和车厢顶部一盏微弱昏黄的电灯。他想起小时候坐火车,那时电灯还那么奢侈,他们的桌子上都点上一根蜡烛,在摇曳的烛火中,抱着贵重的行李物品在车上小憩。那时的他和现在一样睡不着,瞪着一双灰绿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熟睡的人们。唉,现在的他对周围的人已经失去了兴趣,可仍然睡不着。


  列车上报时的晚钟响起,昭告着子夜降临。既然子夜已过,那便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也就是今天,约定好的一天。


  疲倦和困意突然席卷了他,就在听到钟声响起的一刻,他像卸下了多日来的重担,身心解脱,全然放松。现在,巴恩斯,无论你做什么或不做什么,这辆列车都会义无反顾地载你驶向布鲁克林,你再没反悔的机会了。


  黎明的时候他沉沉地睡去,列车在几个小站短暂地停留过,他也没有醒。刚上车时列车员就跟他们说路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阻拦,不会晚点,他将准时到达布鲁克林,正好是昨天上车的时间。


(tbc)

【盾冬】布鲁克林大桥等着你②

公渡河:

  纽约东河上吹来初秋的晚风,巴恩斯和罗杰斯沿着河岸在路灯下行走,他觉得有点冷了,把箱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了一件大衣出来。罗杰斯看他吃力地穿上,犹豫着要不要帮忙,但一想到巴恩斯之前的举动,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觉得冷吗?”罗杰斯问他。

  “有点。”巴恩斯回答,他正艰难地把左手塞到袖子里,幸好做惯了,这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还不到冷的时候。”罗杰斯笑着说。他只穿了一套夏季西装,料子都很单薄,但他不觉得冷,现在可是纽约最凉爽的季节。

  “在洛杉矶这种温度就算冷了,”巴恩斯总算穿好了大衣,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我成长的环境可没有春夏秋冬的区别。”

  “洛杉矶一年只有一个季节?”罗杰斯问他。

  “基本上是的。所以我冬天肯定不会来纽约,听说这儿太冷了,比欧洲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冷。”巴恩斯拿起地上的箱子,他们继续往前走。

  听到他这句话,罗杰斯笑了,他说:“是的。千万别来,冬天的纽约实在可怕,积雪能把你家的大门淹没。我小的时候很多个冬天都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

  “你?活不下来?”巴恩斯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退后两步做出一副自上而下打量他的样子,笑道:“别逗了,看看你这身子板,瞧瞧你这浑身的肌肉,让别人评评理,谁都可能冻死,可你?我不信。”

  “是真的,”史蒂夫认真地辩驳:“我小时候骨瘦如柴,风一吹就倒,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出来吹个冷风明天就不用上学了,真的。”

  “哈哈哈……”巴恩斯被他认真严肃的表情弄笑了,他摇头道:“你妈妈肯定每天都操心得要死,能活下来真是上天保佑。”

  “她是个护士。”史蒂夫说。巴恩斯注意到这句话用了过去时,他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史蒂夫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继续说道:“她生前是个好人,医院里人人喜欢她。虽然她没能看到我长成现在的样子,但她仍相信我这生会过得很好。”

  “你的一生会过得很好。”巴恩斯坚定地对他说。

  罗杰斯笑道:“你又不了解我,怎么能下这个结论?你要扮演预言家吗?”

  “你有好身材,有好相貌,还是个好人。我看不出哪个女孩会拒绝你。”

  他们离开了河岸,转过一条街道,在琳琅满目的商店前行走。

  “我是个好人?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一个‘坏人’会在那个什么中心工作。告诉我,史蒂夫,他们有付你工资吗?”巴恩斯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他身上那套洗旧了的西装,调笑道。

  罗杰斯无奈地耸肩,他想不出反驳巴恩斯的话。这份工作吃力不讨好,如果不是经常从自己的薪酬中拿出一部分资助别人,他也许能买一套好西装。但现在困扰他的不是如何能养活自己的问题,巴恩斯不知道,这一天他过得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路过一家影院,英格丽·褒曼的大幅电影海报挂在墙上,有很多人排队等着看这部英国导演的作品,但巴恩斯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冲着电影海报上的女主角来的。那可是英格丽·褒曼,端庄美丽的英国女人,在多少个夜晚“抚慰”了这些离家万里的年轻士兵,巴恩斯有点怀念那段时光了。

  他是军营里永远不安分的那种人,有些个拉灯后的晚上,他带头突袭那些躲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做着别的事的战友,连人带床掀翻在地,看着别人着急地穿裤子毫无恶意地大笑。英格丽·褒曼的照片掉在地上,他被人追得满帐篷乱跑,起哄声带动了其他帐篷,各种各样的声音响彻在营地上空。路过的巡逻兵警告了他们,第二天整个军营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巴恩斯在山上跑得几乎断气,他仍笑得开心,并且死不悔改。

  战争带给他的并非全然伤痛,美好的回忆藏在苦涩的酒里,好的东西都太奢侈。

  罗杰斯说不如我们进去看这部电影,巴恩斯说人那么多排到我们就是午夜场了。

  罗杰斯疑惑不解:“午夜场又怎么样?”

  巴恩斯难以置信地上下瞄了他两眼:“你不知道午夜场会有什么?”

  “会有什么?”噢,他现在可真像课堂上问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你真不知道午夜场里会有什么?”巴恩斯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六尺多高的大男人,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真的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有一个瞬间巴恩斯被他眼中的无辜和纯良打动了,内心的小恶魔蠢蠢欲动,他首先想到了好几个都市怪谈,每个故事的开头都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哈哈哈哈……”然后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不敢想象史蒂夫听到这些骗小孩的故事会不会半信半疑。天呐,他怎么会没看过午夜场?

  “如果你有什么有趣的话,一定要说给我听。”罗杰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但巴恩斯的笑容感染了他:“等等……你不会是在取笑我吧?”他笑着说。

  “不……我没有任何取笑你的意思……”巴恩斯平复了一下呼吸,笑道:“如果你曾带着你的好女孩来看午夜场,你会知道我在说什么。”

  罗杰斯一下子明白了,但令他吃惊的是——巴恩斯很懂这个?

  罗杰斯偷偷打量着他——他的西装剪裁合理,肯定不是在商店大打折的时候买的,边角有熨烫的痕迹,说明他注重打理自己的着装。有几根额发掉落在眼角,其余的被雨水打湿后还服帖得几乎一丝不苟,他一定抹了很多的发蜡。这样好看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废了一只手,到哪里不是风流好少年。

  巴恩斯不明白罗杰斯怎么就盯着他呆住了,他以为他说得不够明白:“午夜场……你懂了吗?带着你的女孩儿,或是任何女孩,坐在最后排的座位上,没人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罗杰斯还是一言不发,搞得他都有点恼火,这个木头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听好了,”他转到罗杰斯跟前,摆出一副言传身教的姿态,这辈子都没这么严肃过,他舔了舔嘴唇,说道:“坐在最后排,如果她不介意的话,她会为你做任何事,用手或嘴。上帝啊!给点反应吧史蒂夫!别让我像个傻瓜一样说个不停!”

  罗杰斯这时看着气急败坏的巴恩斯才终于有了反应,他笑道:“午夜场,太可惜了,我没见识过。”

  “你以后一定有机会见识的,”巴恩斯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敢说暗地里恋慕你的女孩比刚才排的队伍长,你可以随便带一个过来看午夜场。”

  “听起来你经验丰富。”

  “你有人选吗?”

  “什么?”

  “能带来看电影的女孩人选,不一定是午夜场。等等,你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没有!”他急切的否认,巴恩斯都被这一声吓到睁大了眼睛,他惊觉失态,又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可以一起来看电影的女孩,他想了想,也许佩姬·卡特能算,但和她又不是巴恩斯说的那种关系。

  巴恩斯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是他想到了人选:“所以你有女朋友?”

  他摇摇头:“不……有个女孩,我欣赏她,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巴恩斯翻了他今天晚上第二个白眼:“在这个时代,欣赏差不多就等于爱了。再说现在男孩那么少,别让女孩都等成老女人,小处男。”

  小处男?他叫他小处男。罗杰斯哭笑不得。

  “你看起来比我小,怎么头头是道?”

  “我在军营里也是最受护士欢迎的士兵。”巴恩斯冲他挑衅地挑挑眉毛,像是在说:“怎么?小处男。”

  罗杰斯真想用大拇指把那两条调皮的眉毛抹开。

  “欣赏可不等于爱。”他说。

  “那是你没迈开那步,等你逐渐了解一个人,会发现由欣赏变成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你爱过什么人吗?”罗杰斯问他。

  他哑口无言,脑袋一片空白,遇过的女孩一个个跑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他和她们跳舞、亲吻,甚至做爱,如今像是一阵风刮进他的脑袋,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家乡的茱莉娅在他出发上战场的时候,抱着他信誓旦旦地说等他回来结婚,可还没等到诺曼底登陆,她倒是先跟船厂的一名工人结婚了。巴恩斯没怪罪过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空有一身经验,却在罗杰斯随口一问中败下阵来。爱是什么?最有才情的诗人也不能描述万分之一,他居然在教别人怎么去爱,何等自不量力。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罗杰斯说。

  他们穿过一条铺着铁轨的马路,一辆慢悠悠的满员电车在前面停下。罗杰斯跳上了那辆车,也把小跑着的巴恩斯拉了上来。他们站在最外面,罗杰斯要紧紧抱着他才不让他掉下去。巴恩斯小声地喘气,布鲁克林的风吹在他们身上,他的头发更加凌乱了,有几次都打在罗杰斯脸上。

  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觉得自己像个风筝,被一根线狠狠地拽着。

  “我有跟你说过我家就在布鲁克林吗?”声音从他头上和靠着的胸膛同时传来,他抬头去看罗杰斯的嘴巴,努力辨认没有被风吹散的语言。“但我今天不想回去。”罗杰斯说,他的眼里倒映着黄色的路灯和目不暇接的霓虹灯,有那么多颜色的流光在他的眼睛里。

  人一批一批的下去,然后又一批一批人上来。罗杰斯投了币,人终于少下来的时候他们在后面找到了两张空位置。巴恩斯靠着椅背睡着了,电车绕着城区又走了一圈。到了最后一个站,司机过来赶人,他摇醒了睡迷糊的巴恩斯,拉着眯瞪着眼的他下了车,还不忘把他的箱子一起拿上。

  巴恩斯打了个哈欠,揉搓着眼睛,他太累了,车上根本睡不够。电车把他们带回了东河河岸,布鲁克林的车站已经关门了,如果巴恩斯没有被罗杰斯拉着满大街乱跑,他会像其他人那样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打盹等天亮。是的,又下雨了。纽约的雨说下就下。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然后拐了个弯走上了布鲁克林大桥。巴恩斯精神了许多,他靠在栏杆上伸长了身子往下望,下面是点满了星辉的暗河。曼哈顿永远没有黑夜,即使在阴天,繁华的都市也能在河里洒满亮光。而布鲁克林将沉沉睡去。

  巴恩斯没有从罗杰斯手上拿回他的箱子,他好像忘了这回事,罗杰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桥上摸着栏杆高兴地行走。雨后的空气湿润他们的肺部,罗杰斯开始想起,他曾经多渴望回到这里,一次又一次地在战壕里祈祷,让他再看一眼布鲁克林大桥上的夜景。

  这真是个美丽的夜晚。罗杰斯在心里默默的赞叹。

  巴恩斯突然转过身子,问他:“在电车上,你说的‘不想回去’是怎么回事?”

  罗杰斯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机问这个问题,他本来以为巴恩斯没听到或根本不在意。

  “你这一天过得怎样?”巴恩斯又问道,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糟透了,”罗杰斯摇头道:“这辈子都没这么糟过。”

  “据我所知,肯定不会比战争更糟。”巴恩斯打趣道。

  “是的,是的,没有什么比战争更糟。”罗杰斯无奈笑道:“我怎么会拿今天比作生命中最糟的一天呢?”

  “别比较了,”巴恩斯打断了他,催促道:“快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说了。前几天遇到一个以前的战友,罗杰斯把他从纳粹的炮火中救了回来,他却迷失在国土故乡上。沉迷于酒精,重复着噩梦,一遍一遍地指责罗杰斯当初为何救他,尽管当初他是如何地感恩戴德。就在今天早上,佩姬·卡特发现了收容所内他冰冷的尸体,他用酒瓶戳穿了喉咙,选择了一个最难受的死法。如果他死在战场上,他会披着国旗下葬,和其他曾经为这个国家战斗过的烈士一起,接受身后人们的缅怀。可现在,他只能默默无名的葬在墓地的一隅,葬礼上没有牧师为他祈祷。

  罗杰斯遇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不如说,他的生活里尽是一旦从战场上就下来失去了生活信心的退伍士兵。他救过很多人,在战场上;也帮过很多人,在纽约。但他仍然不能拯救所有人,他的朋友在他眼皮底下凄惨的死去,而他无能为力。

  自由女神像在纽约,所有人都相信世界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但永远有一部分人被留在后面,罗杰斯想做的事情就是推他们一把,帮他们挣脱布满硝烟的幻觉,重新融入这个伟大的国家。他从没有一刻像今天这般深陷自我怀疑。这一切是正确的吗?他是在帮助他们还是在逼迫他们?他的努力有意义吗?那些曾接受帮助的人是否真的希望他这么做?

  他恐惧过他们的恐惧,那些噩梦里困扰他们的影像何尝没有困扰过他?

  战争改变了这个国家,甚至改变了世界,美国的所有家庭都千疮百孔,没有人是赢家。

  巴恩斯静静地听他讲述,慢慢露出了难过的表情。罗杰斯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聆听者也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很多。

  夜深了,城市的光也黯淡了下来。他们走完了整座大桥,从布鲁克林走到曼哈顿。流浪汉都躲在桥墩下,长椅上睡满了无家可归的人。罗杰斯分不清哪些人是值得被拯救的,在他看来,所有不幸的人至少都应该有个遮雨的房顶。

  但他无能为力,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在这里,他不是一个英雄。

  河岸有一块无人的石滩,正对着布鲁克林方向。他们坐在平坦的石头上,巴恩斯靠着他的肩膀又睡着了。

  静谧的夜里有鸣唱的生灵,那是躲在石缝间叫唤的虫子。

  风吹散了好几天笼罩着纽约的云雾,露出了点点星光。

  至少不会再下雨了。罗杰斯想。

  当天空出现第一抹亮光的时候,罗杰斯惊醒了,他用力地几乎是粗鲁地摇醒了巴恩斯。巴恩斯睁开第一眼看到天空时,也几乎吓得魂飞魄散。看了一眼时间,离发车只有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他们要从曼哈顿跑到布鲁克林车站,还要跨越几乎两千米的长桥!

  罗杰斯抓着他的箱子,巴恩斯从没觉得自己跑得那么快过,即使是营地里和别人比赛,或是在荷兰的灌木丛里躲避敌人的追杀,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心跳加速。在经过布鲁克林大桥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自由女神像的影子,然后停下了脚步,罗杰斯只好回过头来牵着他的手,拉着他继续跑。

  终于一路跑到了站台,他们都狼狈得像刚经历了一场慌不择路的逃难。

  在发车前五分钟巴恩斯赶上了检票,检票员不解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他,他单手撑着膝盖喘得直不起腰。上车后,他回头给站台上的罗杰斯一个笑容,然后快速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感谢上帝,是对着站台这边的窗口位置,他们还有三分钟的时间道别。

  列车的汽笛响了起来,有人吹着口哨提醒站台上的人远离列车。罗杰斯这时才想起巴恩斯的箱子还在他手上!他们手忙脚乱的把箱子从车窗塞进来,巴恩斯一只手几乎抓不住,还好旁边的乘客搭了把手,才把他的箱子从狭小的窗口硬拽了进来。

  站台上的口哨声又响了一声,罗杰斯听到有人冲着他大声警告:“那个金发大个子!对,就是你!列车要发动了,快离开那儿!”但他不为所动。如果还有机会,他还想见巴恩斯,他们可以靠信件来往,但他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告诉巴恩斯。天呐,他们明明度过了一整个晚上,他却要在此时此地争分夺秒地问巴恩斯的地址!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列车发动的声音几乎淹没了他们间全部的话语,巴恩斯的上半身几乎完全伸出窗外,即便这样,他只能听见罗杰斯焦急地说着什么布鲁克林。

  列车缓缓移动,它要载着巴恩斯走了。罗杰斯傻了眼,他不敢相信这将是永别。因为他的失策,他们之间只有一个晚上供他在漫长的未来里反复咀嚼,反复回味。他有预感将来的自己会为了今天恨死现在的他。

  “……布鲁克林大桥……”巴恩斯对着他拼命喊着什么,他跟着列车跑动,终于听清了巴恩斯的话。

  列车载着巴恩斯消失在初升的太阳下,罗杰斯像被人施了魔咒一般定定地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直到有人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什么也听不到,只剩下一颗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敲击着他的鼓膜。

  巴恩斯说——

  “三个月后,布鲁克林大桥等着我。”

  他这颗心脏是永远不会停止跳动了。



(tbc)

(赶在情人节更新了,这篇也写了好几天,每一个脑洞写完都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甜甜的恋爱故事啊。本来打算去看la la land,但怕赶不上情人节更新。我写文的速度慢到令人发指,令人难过的原因大抵在此。)

【盾冬】《布鲁克林大桥等着你》①

公渡河:

(两个二战老兵互相治愈彼此PTSD的故事,大概)

  巴基·巴恩斯觉得今天是他自1945年以来最倒霉的一天。他千里迢迢从西岸洛杉矶独身来到纽约,玩了一个礼拜,住着没有热水的小旅馆,只去过科尼岛和曼哈顿的时代广场,其他时间只能躲在发霉的房间里,郁闷地看着窗外似乎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他钱包被偷,花光了所有积蓄,现在还弄丢了车票。难道要沦落到在纽约大街上乞讨吗?二战时他在荷兰弄废了一只胳膊,战争还没结束就被遣送回美国,领到了一笔补助金。他拿着这笔补助金打算来东岸犒劳一下自己,顺便拜访战友,谁想得到他旅行不顺,认识的战友也永远留在了欧洲大陆上。

  中央车站的人来来往往,只有他一个守着箱子不知如何是好。他从箱子里翻出一本军队发给他的《退伍军人待遇》的小本子,上面只标明了牺牲的人的抚恤金该是多少,受伤的按伤情严重程度该发多少。瞧瞧,他的一只胳膊在上面也有明码标价呢。他烦躁地把本子扔回了箱子。

  车站里不时飘出食物的香气,那是热狗、汉堡、还有墨西哥玉米饼,天呐,他快要饿死了。车站内的白人警察眼神戒备地盯着他和他的箱子,手放在枪套上又放下来,那阵势,仿佛皮箱里是他不可告人的危险秘密。

  他只好带着他的箱子离开了那里。出来劈头盖脸又是一场大雨。

  巴恩斯真是受够了,他和战友在战场上挥洒热血,就为了回到美国受这种委屈吗?如果他的另一只胳膊是好的,他要把那警察揍倒在地永远都爬不起来。想了想又觉得算了,那警察跟他一样年轻,或许也曾在哪个战场上浴血奋战过呢。他也许可以去向他们寻求帮助,国家对退伍兵有优待政策,何况他曾被授予四个紫心勋章。四个紫心勋章!也不能让他现在填饱肚子!他又恨恨的想。

  白人警察看着他拖着箱子走了回来,怀疑地看着他。他说明了来意,可警察说他也帮不了了他,但是能找到可以帮忙的人。他被安排在站内的警察室,除了等待一无所知,没人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忙碌的警察室里,看着周围的人走来走去。

  有个男人走过来问了他的名字,还问了他服役的军队。他猜想这个就是来帮助他的人了,于是从箱里翻出那本刚刚被他粗鲁地扔进去的《退伍军人待遇》,男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叫他跟着他走。

  于是他像个刚刚被家长保释的不良少年一样,战兢兢地跟在男人后面走出了警察室,期间还被女警察用可疑的目光注视着。他真不该像白痴一样坐在里面,搞得别人都以为他走丢了。好了,现在我是那个头脑有问题等着哥哥来接的“大男孩”了。

  他偷偷打量眼前这个男人,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令人无法忍受的发黄的衬衫,和洗到发白的蓝色西装外套。巴恩斯觉得即使是落魄的自己也比他看上去得体多了,男人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我们这是去哪啊?”巴恩斯问男人。

  “去能帮到你的地方。”男人的语气并没有多少热情。

  好吧,巴恩斯想,只要能帮到他就行。

  他们坐上了地铁,过了几个站,他突然坐立难安起来。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他们即将去哪里。出发前家里人曾警告他纽约是个危险的城市,里面鱼龙混杂,意大利和爱尔兰黑手党在这里争抢地盘,他们杀人不眨眼。但他丝毫不理会,在军队时他是个优秀的狙击手,一个军人不应该被恐惧所打败。他比量了一下他俩的体型,如果他扔下箱子还有可能全身而退……

  “你怎么了?”男人感受到了他刺探的眼神,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他急忙收回了目光,改用余光小心地打量他,在心理默默地计划着如何打败这个大个子。

  男人好像误会了他的表情,改用耐心的语气跟他说:“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有地方安置像你这样的人,你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什么照顾?”他吓得一下站起来,箱子也重重地摔在车厢的地板上:“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被他的反应惊到说不出话来,他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你叫警察打电话叫我过来的吗?我们是退伍军人服务中心。”

  “什……什么?”巴恩斯一时听不明白他说的那个中心是什么:“你再说一遍?”

  “退伍军人服务中心,”男人发音准确地解释道:“就是帮助像你一样无家可归的退伍军人,或是失业的、残疾的、酗酒的、生病的……”

  “等等等等——”没让他说完巴恩斯就打断了他:“是谁说我无家可归的?我像无家可归的样子吗?”

  男人打量着他,陷入了沉思。

  该死的臭警察,老胡说八道什么呢!巴恩斯在心里把那个警察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我以为……警察没跟我说你的情况,他只是叫我来接人。我以为你跟别人一样。”男人辩解道。

  “你以为我是流浪汉,是酒精中毒者,就因为我是个残废?”巴恩斯在努力平复情绪,但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语气。男人一定也看出来了,他的左手虚弱地垂在身侧,像一个摆设,实际上完全抬不起来。

  “没有!我不是!”男人的声音很大,引得半个车厢的人都在看他们,注意到这些目光后他降低了音量:“我是真的想帮你,无论你遇到了什么。”

  男人的目光太过真诚,甚至让巴恩斯感到了羞愧。他不应该这么对待一个专程跑过来帮助他的人,从欧洲回来后他变得更敏感了。自从失去一条手臂,他无法忽视那些用同情或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的人。

  他把地上的箱子捡起来,坐回了座位上,还向男人道了歉。

  “我希望你原谅我的无理取闹,”巴恩斯说道:“我弄丢了车票,身上分文没有,在中央车站坐了一整天,上一次吃东西是在昨天。你要相信,我平时绝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太饿了。”

  男人惊讶地看着他:“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那你上火车怎么办?火车上也没东西吃啊。”

  巴恩斯无奈地说:“我的钱包昨天被偷了,幸好一个礼拜前买的火车票夹在书里放得好好的。我本打算结束纽约之行后到姑妈家去住一段时间,坐火车也就一天时间,挨会儿饿就到了,谁想到今天火车票也丢了。”他摇了摇头:“自从来到纽约之后噩运之神就降临到我头上,真不敢想象我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他以为男人起码会安慰他,没想到却听到他笑了。

  “你来纽约是为了旅游?”

  他点了点头。

  “可这几天没有一天不下雨,”他笑道:“你可真是我见过运气最‘好’的男人。”

  可不是么。他抱着箱子无奈地撇了撇嘴。

  男人突然站起来,他不解地看着他。

  “下车吧。”

  “你要带我去哪?”他也站起来,列车摇摇晃晃地停靠在站台上,他迷迷糊糊地跟着男人下了车。

  男人笑着转过头来跟他说:“本来打算把你安排到我工作的地方,但现在我们先解决燃眉之急。”

  “什么燃眉之急?”他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请你吃东西。”

  “真的!?”巴恩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汉堡还是炸鸡?”他又不好意思的说:“说实在的,我现在负担不起更好的一顿晚饭了。”

  巴恩斯根本没听见他后半句话,他已经被一种食物完全吸引了。“汉堡!汉堡!当然是汉堡!”他大声地说:“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二十个汉堡!”

  “你吃的下我大概也买不起,走吧。”男人下意识要接过巴恩斯手里的箱子,巴恩斯把箱子稍稍往后放不着痕迹的拒绝了。他大概是做惯了帮助人的工作,看到巴恩斯这样“不方便”的人习惯伸一把手,但巴恩斯的自尊很高,又好面子,不喜欢被特殊对待。

  俩人之间的尴尬幸好只是那一瞬间,下一秒巴恩斯又愉快地跟他说起话来。

  “你说的服务中心,你在里面是做什么的?”

  “我是管理员,负责一切事情。联络医院,给失业的退伍军人找工作……”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国家有这么好的政策,我以为他们就给我们发了一个本子。”巴恩斯惊讶地说。

  “确实没有这项政策,”男人说:“菲利普斯将军资助了我们,但资金有限,我们只能在纽约活动,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

  “在你看来,我是值得帮助的人吗?”巴恩斯问他。

  “是的,你是。”男人回答,语气里没有一点丝毫犹豫,让巴恩斯的心情感到高兴。

  “你人真好,”巴恩斯说:“如果我是一个在纽约的失业者,你会给我这样的人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要知道……”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我可能有点不太‘好’。”

  男人思考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该安排你去哪好。我们会把酗酒的、流浪的人送到伐木场或工厂里,那儿对人没什么要求,缺胳膊少腿的领少一点的工资也能在那工作。但你是一个体面的人,我不会把你放到那种地方去。”

  “说的好像你在奴隶中介公司工作一样,”巴恩斯打趣他:“你不是偷偷地在干买卖人口的事情吧。”

  男人笑了:“我知道该安排你去哪了。你要不要也来我们中心一起做奴隶主?”

  “哈哈哈哈……奴隶主?还是算了吧,南北战争都结束多少年了。”

  他们走到了候车大厅,男人给他买汉堡去了。巴恩斯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想到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你居然让一个陌生人给你买汉堡,你的家教被狗吃了吗巴恩斯?他在心底默默地臭骂着自己。男人拿了两个汉堡包小跑着回来,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不安地问道:“你怎么了?”

  巴恩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地说:“你看,你帮了我,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实在太抱歉了。”

  男人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在我离开的几分钟发生了什么呢。这有什么关系,我也还没听过你的名字。”

  “我们都忘了问对方名字!?天呐,瞧瞧我们都做了什么。”他吃惊地说,放下箱子要去握男人的手,男人两只手都抓着汉堡,他只好作罢:“我叫詹姆斯·巴恩斯。”

  “史蒂夫·罗杰斯。”

  “史蒂夫·罗杰斯……史蒂夫·罗杰斯……”他小声地在喉咙里念出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罗杰斯?”

  “叫我史蒂夫就好。”罗杰斯递给他一个汉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拿起了他放在地上的皮箱。

  巴恩斯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汉堡一边对他说:“你可以叫我巴基,我的朋友都那么叫我。”

  “巴基?”罗杰斯笑道:“那不是小鹿的意思?”

  “你也可以这么说,”他嘴里塞满了食物,话也说得不利索:“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罗杰斯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忍不住想到了小时候养的灰兔子,过于贪吃长成了球,结果不知道被谁偷着宰了。还别说,巴恩斯的眼睛真有点像那只兔子,除了他眼睛的颜色——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你笑什么?”

  “什么?”他没听清。

  巴恩斯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重新问他:“你一直在笑什么?我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笑吗?”

  “我一直在笑吗?”罗杰斯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觉得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你应该找一面镜子来瞧瞧,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他三两口把剩下的汉堡解决了,罗杰斯递给他另一个,他不好意思再拿,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罗杰斯吃完了他的汉堡,车站的墙挂着的大钟告诉他们现在是东部时间六点,他们刚刚解决了晚饭。

  “现在我们去哪?”巴恩斯问他。

  “去买票,你说你姑妈家在哪?”

  巴恩斯说了站名。

  “我会尽快把票钱寄给你的,”巴恩斯想了想:“还有汉堡钱。”

  “你不用计较这些,”罗杰斯说:“你的车票中心会帮你垫付,如果连这点忙都帮不上,我们还是早点关门大吉比较好。”

  好吧。巴恩斯妥协地想,随即他又想到这可是他凭退伍军人身份得到的第一个好处。哇喔,感谢纽约。

  不幸的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刚刚已经开走了,就在半个小时前,如果他们没在车站大厅坚持吃完两个汉堡,巴恩斯此时也许就在火车上了。他买了明天的头班车,正好是日出的时候出发。

  “在出发之前,你有什么打算吗?”他们一边往大门的方向走,罗杰斯一边问他。

  巴恩斯摇摇头,除了出发时间,他现在茫然极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这漫漫长夜。

  他们走出车站大门,下了几天的雨总算停了下来,台阶上湿漉漉的,映照着华灯初上的繁华对岸。一座气派的大桥横亘在长河上,连结着两岸。

  罗杰斯顺着台阶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对他说:“你要不要跟我夜游布鲁克林?”

  河岸的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像夏日里金色的麦田,晃住了巴恩斯的眼睛。

  巴恩斯走下台阶,笑着说:“好啊。”

(标题的名字取自秀良子的漫画作品《在宇田川町等我》,一直觉得约会的时候用“在XX地方等我”或“XX地方等着你”浪漫多过“去你家楼下接你”、“X点在X地方见面”,不规定等待的时间,也没有不耐烦的催促,爱你的人愿意等到天荒地老。故事接下来的走向大概类似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聊聊天走走路,然后在日出后分别。总之十分慢热,十分无聊。)

冬:作什麼?我要餵兔兔呢!蜂蜜採了沒?
盾:採了~
冬:那去撿鵝蛋,明天要趕集!
盾:我還在採蜜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六個關鍵字:鵝蛋,機場,包身工,蜂蜜,雪場,兔兔(管理員辛苦啦^^;),身為想像力匱乏的單圖手只好來個農莊au,選了鵝蛋(請自己找),草莓蜂蜜(蛋糕),兔兔,包身工大盾~既然100歲,一根蠟燭即可!XD